第39章 孤注一掷(2/2)
“这不可能!”“深瞳”脱口而出。
“他们绝不会同意这样的条件!更可能的是直接强攻,或者用更阴险的手段逼我们出来。”
“所以,我们需要增加我们的『筹码』和『威胁』的可信度。”陆云目光锐利。
“首先,我们必须真的进入伽马点,並且让他们『看到』我们进去。最好,能让他们捕捉到一丝伽马点內部因我们进入而產生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或协议反应——
这需要利用『迴响』和密钥残片,也许能暂时唤醒核心的一丝感应。”
“其次,我们需要一个『引爆器』。一个他们绝对无法忽视、一旦触发就无可挽回的『毁灭信號』。”陆云看向“深瞳”。
“『启明』虽然没能量了,但它的核心部件还在。你能不能……利用我们手头能找到的东西,製作一个极其简陋的、但足以让『白手套』的探测设备识別为『高能协议活动』或『遗蹟自毁程序启动徵兆』的信號发生器?
哪怕只能持续几秒钟,发出一个特定的、他们无法理解的脉衝信號?”
“深瞳”愣住了,隨即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著名。
“理论上……如果利用『启明』內部残存的、极微量的高敏能量核心,配合某些不稳定化合物(比如巴图这里可能有的硝石或硫磺,按特定方式混合),再以那枚黑色残片作为『协议频率引导』……或许……
真的能模擬出一个极其短暂、但频谱特徵与高阶协议激活相似的『假信號』……但风险极大,可能直接损坏『启明』残骸,甚至引发小规模爆炸或不可控的能量泄露……”
“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个『风险』和『不可控』。”陆云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要让他们相信,我们真的有同归於尽的能力和决心。”
陆振华沉默了良久,他看著儿子眼中那陌生而坚定的光芒,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做出了选择,一个无比艰难、將所有人置於更大风险之中,却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选择。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小子……胆子比你老子还肥。不过……听起来是条汉子走的路!干了!”
“深瞳”看著两人,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腿,最终也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却又决然的笑:
“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点,说不定还能拉几个垫背的,救下山下那些老乡。我试试看能不能做出那个『烟花』。”
计划的核心已定,接下来是无比精细和危险的执行步骤。
首先,他们需要说服巴图,让他儘可能隱蔽地帮助他们观察村外“白手套”暗桩的动向,並在关键时刻,以某种不会引起怀疑的方式(比如故意在村口爭执、或者製造一点小意外),吸引暗桩的注意力,哪怕只有几分钟。
其次,他们需要选择进入伽马点的时机和路径。通风口不能再用了,目標太大,也容易暴露。只能走正门。
而正门有埋伏。他们需要利用夜色和地形,极度小心地靠近,並寄希望於埋伏者为了“抓活的”或“避免打草惊蛇”,不会在他们尝试开门时立刻发动攻击——
前提是,他们开门的动作要足够快,並且开门瞬间最好能有一点点“异常”能量反应,让埋伏者惊疑不定,不敢轻易开枪。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进入遗蹟后,如何迅速与伽马点核心建立最低限度连接,展示密钥残片,下达“预备指令”,並准备好触发那个偽造的“自毁信號”。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巴图在听完他们简化版的计划后(只说了要引开监视,进入山里的一个“安全地方”与对方周旋,没提具体细节和密钥的事),老脸皱成了一团,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但最终,对山神(他理解中的神秘力量)的敬畏、对村庄未来的担忧、以及对陆云三人莫名的信任(或许源於那些“梦”和草药知识),让他重重地点了头。
“我……我可以想办法。村东头的二愣子,平时就有点混,我挑唆他一下,让他去村口跟隔壁村来换盐的人吵一架,应该能把那些暗地里鬼鬼祟祟的人的眼光引过去一会儿……就一会儿!”
巴图的声音都在发抖,但他还是答应了。
“够了,几分钟就够了。”陆振华沉声道。
“巴图老哥,大恩不言谢。如果我们……回不来,你自己保重,那些草药知识,好好传下去。”
巴图眼圈一红,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深瞳”开始了他紧张而危险的“手工製作”。
在巴图提供的简陋工具和材料(一些奇怪的矿物粉末、陈年的火硝、硫磺碎屑等)帮助下,他小心翼翼地拆卸“启明”的残骸,取出里面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一小点能量敏感晶体和储能单元。
他將这些与不稳定化合物按极其精密的配比混合,用竹管和铜丝封装,最后,將陆云的那枚黑色金属残片,用特殊的方式嵌入这个简陋装置的中心,作为“协议共鸣引导器”。
整个过程,他全神贯注,额头上布满冷汗,稍有差池,就可能提前引爆。
陆云则和父亲反覆推演靠近伽马点入口的路线、时机和动作。
他们必须利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行动。路线选择最隱蔽、最难以设伏的陡坡和石缝。
开门时,陆云需要同时激发“迴响”的最后一点共鸣,並尝试用精神力引导密钥残片靠近接触点,希望能產生一点微弱的、伽马点系统能够识別的“协议验证”波动。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速流逝。夜色重新变得深沉,寒风更烈。
巴图按照计划,悄悄地出了门。不久后,村东头果然传来了隱约的爭吵声,在寂静的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就是现在!”陆振华低喝一声。
三人(“深瞳”拄著木棍)迅速离开巴图家,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朝著村后陡峭的山坡潜去。
寒冷刺骨,伤口疼痛,体力透支,但求生的意志和孤注一掷的决心,支撑著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们避开所有可能的小径,在岩石和灌木间攀爬、穿梭。
寒风掩盖了他们的声音,黑暗提供了最好的掩护。但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危险上。
近了,更近了。伽马点那面哑光弧形的墙壁,在微弱的星光下,如同巨兽沉默的皮肤,隱约可见。
周围的山林,死一般寂静,但陆云能感觉到,至少有四五道冰冷的目光,正从不同的方向,死死地锁定著这片区域。
他们潜伏在一块巨石的阴影后,距离弧形门不到三十米。这是最后的距离,也是最危险的距离。
陆云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恐惧和杂念压下。他看了一眼父亲,父亲朝他重重点头,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又看了一眼“深瞳”,“深瞳”已经將那枚简陋的、危险的“信號发生器”握在手中,手指搭在触发机关上,脸色因紧张和疼痛而惨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没有退路了。
陆云握紧“迴响”金属块和黑色密钥残片,朝著那扇决定生死的门,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