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无声的交锋(2/2)
他踱步到那个位置附近,背对著摄像头,蹲下身,假装整理自己散开的鞋带(鞋子是营地提供的军用胶鞋)。
在整理的过程中,他的手指极其轻微、快速地在那个湿痕的边缘,用指甲划了几下。
没有留下任何肉眼可见的痕跡,但他相信,如果外面的人足够细心,並且贴得很近,或许能感觉到帆布內壁那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振动——那是用摩尔斯电码中最简单的“sos”节奏划出的三个短点、三个长点、再三个短点。
这是求救信號,也是试探。
如果年轻守卫真是“自己人”或有特殊意图,他或许能理解这个信號的含义,並做出进一步反应。
如果这是个陷阱,对方可能会报告,导致更严厉的管控,但陆云的动作极其隱蔽且难以证实,最多引起怀疑,不会留下確凿证据。
做完这一切,陆云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回到床上,裹紧毯子,闭上眼睛,仿佛只是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身体。
外面,雨声依旧。年轻守卫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没有靠近帐篷,也没有发出特別的声音。
一夜无话。
第二天,雨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早餐送来了,换岗的守卫不是那个年轻人。
陆云的心沉了一下,难道对方没发现?或者发现了但选择了无视?又或者……那果然是个陷阱,对方正在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照常吃饭,回答张博士上午例行的、关於伽马点环境参数记忆的问询。
下午,就在陆云以为昨夜的行动可能石沉大海时,转机出现了。
灰隼突然亲自来到帐篷,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收拾一下你们的东西。”灰隼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五分钟后,转移。”
转移?!去哪里?为什么这么突然?
陆云心中一震,但脸上儘量不露声色:“转移?去哪里?”
“临时接到命令,观察点需要调整位置。”灰隼回答得简洁,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新的地点更……隱蔽,设施也更完善。对你们有好处。”
好处?陆云根本不信。但对方显然不打算解释更多。
陆振华立刻站了起来,挡在陆云和“深瞳”身前,眼神凶狠:“又想搞什么鬼?”
灰隼皱了皱眉,但没有动怒,只是对门口的守卫示意了一下。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虽然没有举枪,但压迫感十足。
“配合一点,对大家都好。”灰隼看著陆云,“带上你们的个人物品,立刻。”
没有选择。
陆云拍了拍父亲的胳膊,示意他冷静,然后和“深瞳”一起,快速將毯子、水壶、以及那几本旧杂誌(“深瞳”坚持要带)收拾了一下。
他自己的东西很少,只有贴身藏著的“迴响”和密钥残片,以及那身破旧的衣服。
他们被带出帐篷。
营地里的气氛明显不同往常,一些设备和帐篷正在被拆除装车,人员行动匆忙,无线电通话声此起彼伏,透著一股……紧急撤离的味道。
不是简单的“调整位置”,更像是……这个营地要整体转移?发生了什么?外界有变?还是內部出现了问题?
陆云心中疑竇丛生,目光飞快地扫过忙碌的人群,试图寻找那个年轻守卫的身影,但没有看到。
他们被带上了一辆和来时不同的、带有封闭车厢的改装越野车。
灰隼亲自坐在副驾驶,车厢內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两名持枪的守卫。
引擎发动,车辆驶出营地,沿著泥泞的山路开始顛簸前行。
方向……似乎是朝著更深的山里,与他们来时的方向不同。
车窗外,被雨洗过的山林苍翠欲滴,却透著无尽的寒意和未知。
陆云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昨夜那个冒险的“sos”信號,与今天这突如其来的转移,是否有关联?
是年轻守卫收到了信號並採取了某种行动,导致了营地转移?还是说,转移是“白手套”高层基於其他原因(比如外部威胁逼近?內部策略调整?)做出的独立决策?
如果是前者,那年轻守卫的能量和意图,恐怕比他想像的更复杂。
如果是后者,那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是福是祸?
他无法確定。唯一確定的是,他们再次被捲入一股更强大、更莫测的暗流之中。
从伽马点的寂静牢笼,到观察点的心理战场,如今,又要被带往一个未知的、可能更加严密的“新地点”。
博弈的棋盘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搅动,棋子们身不由己地滑向新的位置。
无声的交锋,或许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风暴,可能还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