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牢笼与暗语(2/2)
或者,箭头指向的是需要“注意”通风口,而符號则表示“通风口有问题”?
陆云感到一阵头痛。线索太少,解读充满不確定性。
他决定尝试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
在对方可能严密监控的环境下,留下自己的“痕跡”,看是否能与那个未知的“前任”產生某种间接的“交流”,或者至少,留下一点信息。
他观察著守卫换班的规律(通过送餐和偶尔通道里传来的脚步声判断),似乎每四小时换一次。
换班时,会有短暂的交接和查看时间,通道里的脚步声会密集一些。
他选择在一次换班后不久,守卫相对鬆懈(可能刚完成交接,处於警惕性周期的低点),且父亲和“深瞳”都似乎睡著了的时机。
他背对著监控摄像头可能主要覆盖的通道方向,侧身坐在硬板床边,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动作。
他用指甲,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在靠近自己身侧、床板与墙壁的夹缝处,一块顏色略深、不易被察觉的墙面上,开始刻画。
他没有刻箭头或复杂符號,那太显眼。他只是用指甲,按照一种极其缓慢、间隔很长的节奏,轻轻地划著名墙面。
不是摩尔斯电码,而是一种更简单的、基於划痕数量和间隔的原始密码——
他和父亲小时候玩耍时自创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代表“我还活著,等待时机”的暗號。
一共划了七下,前三下间隔短,后四下间隔长。
划完,他立刻停下,装作无意识地用手掌拂过那块墙面,將新刻的痕跡弄得更加模糊不清,几乎与原有的墙面纹理融为一体,只有凑近仔细观察,或许才能发现一丝人为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是在赌,赌监控无法捕捉如此细微的动作和声音,赌守卫不会仔细检查墙面每一处细节,也赌那个留下箭头標记的“前任”。
如果还活著或者其同伴能看到,或许能理解这种极其隱蔽的“存在信號”。
接下来,是更加煎熬的等待。
他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是否被察觉,不知道那模糊的標记是否会被发现,更不知道这徒劳的努力是否会有任何结果。
日子在绝对的单调节奏中又过去了两天(根据送餐次数大致推算)。
除了送餐和倒便桶(每天一次,同样通过小活板门,由守卫用长柄工具完成),他们与外界没有任何接触。
没有人来审问,没有人来“评估”,仿佛他们已经被遗忘在这个冰冷的地下牢笼里。
然而,就在第三天(或许是第四天?时间感已经混乱)的“夜晚”(根据守卫换班和送餐间隔推测),事情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当晚的“晚餐”送进来时,除了冰冷的压缩饼乾和水,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小块用油纸包裹著的、看起来像是受潮发软的……黑巧克力?
以及,在盛放食物的那个粗糙的铁皮盘子边缘,用某种黏糊糊的、像是粥糊的东西,粘著一小片……揉皱的、印著字的纸片?
纸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的字跡被污渍弄得模糊不清。
陆云的心猛地一跳!他强忍著立刻去拿的衝动,等到活板门关上,守卫脚步声远去,才迅速將铁盘端到远离门口、灯光相对较暗的床角。
父亲和“深瞳”也凑了过来,眼中都带著惊疑。
陆云小心地拿起那片纸片,对著灯光仔细辨认。
纸片质量很差,像是从什么旧包装或廉价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跡非常潦草细小,是用某种尖锐物(可能是钉子或碎玻璃)蘸著深色污渍(也许是血?)写下的,只有寥寥几个字:
“风……有耳……等……信號……”
风有耳?是指通风口有监听设备?还是暗指某种通风报信的渠道?
等信號?等什么信號?
字跡断断续续,而且“信號”两个字后面似乎还有笔划,但被污渍彻底掩盖了。
还有那块黑巧克力……这绝不是“白手套”会提供的“福利”。
这是一种示好?一种传递信息的媒介?还是……某种测试或陷阱?
“这是……谁给的?”陆振华压低声音,眼中满是警惕。
“不知道。”“深瞳”盯著纸片和巧克力,“但肯定不是正规渠道。內务组那些棺材脸,不会做这种事。”
陆云心中翻腾。是那个留下箭头標记的“前任”或其同伙?
还是……观察点里那个神秘的年轻守卫?又或者是“白手套”內部其他对他们有想法的人?
无论对方是谁,这都意味著,在这个看似铁板一块的牢笼里,存在著一条极其隱秘、极其危险的“暗线”。
对方在试图与他们建立联繫,並且似乎掌握著某种传递物品和信息的方式(通过送餐?买通了某个守卫?)。
这是一根从绝境深渊中垂下的、细若游丝的蜘蛛丝。
抓住它,可能获得一线生机,也可能被拖入更深的陷阱,或者因暴露而招致灭顶之灾。
陆云看著手中那片染污的纸片和那块廉价的黑巧克力,又抬头看了看高墙上那个锈跡斑斑的通风口。
风有耳……等信號……
在这冰冷、寂静、绝望的牢笼深处,一场无声的、极度危险的秘密通讯,似乎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他们,必须决定是否回应,以及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