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窗外的情蛊草(1/2)
“为什么要执著於看呢?”
通窍的声音在陈阳耳中迴荡,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疑惑:
“就不能像通爷我一样,不看,只用听吗?”
“听?”
陈阳一愣。
“对啊,就是慢慢地听啊。”
通窍扭动著身躯,仿佛在演示一种玄妙的状態:
“用你的心,用你的灵觉,去感知对方的气息,韵律,本质。皮囊不过表象,瞬息万变,记它作甚?”
陈阳心中一动。
忽然反应过来,这通窍身为蚯蚓,本就无目。
它的世界,恐怕確实是以一种超越视觉的方式在感知万物。
他忍不住追问:
“那你听那林洋,原本是何模样?”
通窍想了想,回答道:
“有眼睛,有嘴巴,还有……”
陈阳一愣。
这不是修士的基本特徵吗?
陈阳听得不耐烦,打断了通窍回忆:
“这不全废话吗?每个人不都长著差不多的五官?两个眼睛看东西,一个嘴巴吃东西,还有两个鼻孔出气……具体,具体不都那样吗?”
通窍又想了想,这一次回答带著浓浓的敷衍:
“通爷我从不记那些无聊的长相,只记气息!他的气息,有点特別,有点……香气,又有点……烟燻火燎……嗯,说不清,反正记住了。长相?就那样吧,没啥特別的。”
陈阳听得头皮发麻,这说了等於没说。
他又问:
“那你这听的本事,需要练习多久才能掌握?”
通窍似乎思考了一下,给出一个让陈阳绝望的数字:
“唔……按入门的时间算,大概……几百上千年?就能初窥门径了吧?到时候不用依赖神识外放,更不用靠那对不靠谱的眼珠子,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几百年?
上千年?
陈阳只觉得眼前一黑。
等到自己炼出这本事,恐怕都猴年马月了!
他无奈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退而求其次:
“那只用眼睛看!就用眼睛,能不能看清楚?”
“用眼睛看啊……”
通窍的意念带著几分嫌弃:
“那就千万別正著看!”
“不正著看?那怎么看?”
陈阳不解。
“侧著看!要斜著眼看!”
通窍仿佛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先从上面往下瞅瞅,再从下面往上瞄瞄,然后从左到右扫一遍,再从右到左溜一圈……每个犄角旮旯的角度都看一遍,拼凑起来,兴许就能看清楚了!”
陈阳依言,下意识地试著斜眼看向虚空。
想像著林洋可能站立的方位,那模样看起来著实有些怪异和……
不礼貌!
“这……这斜眼看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陈阳有些犹豫。
“没办法啊!”
通窍理直气壮:
“谁让你的眼睛就这么点本事?除非你修为远远高过对方,神念一扫,便能洞彻虚妄,直视本质。”
“否则,想用这对凡眼看清一个刻意隱藏,或者本身就不凡的人,就只有这个笨办法!
“换个角度,总能发现点不一样的东西。”
它顿了顿,仿佛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又举起了例子:
“你知道西方传说那些佛陀,如果涅槃圆寂了,他们怎么寻找转世灵童吗?”
陈阳一愣:
“佛陀……还会死吗?”
在他浅薄的认知里,佛陀应是神通广大,超脱生死的存在。
“当然会死啊!”
通窍的语气带著一种的鄙夷:
“又不是什么真正不死不灭的玩意儿,都不如通爷我长命,为什么不会死?只不过是寿命比寻常生灵悠长许多罢了。”
“那……如何寻找转世?”陈阳被勾起了好奇心。
“当然是动用各种法器,秘术推演寻找啊!不过最快的办法嘛……
通窍顿了顿,道:
“就是跪拜!”
“跪拜?”
“对啊!找到那些有可能是转世灵童的孩童,挨个跪拜过去!”
通窍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描绘感:
“你想想,你站著的时候,视线是向下的,看到的可能就是一个个流著鼻涕、懵懂无知的蠢小孩儿。”
“但如果你跪下来,身体伏低,视线变成由下往上……”
“角度一变,看到的景象可能就截然不同了!”
……
“会看到什么?”
陈阳眨了眨眼,追问道。
“佛光啊!”
通窍的声音仿佛都亮了几分:
“站著往下看,你看不见佛光,因为你不拜,心不诚,视角也不对。”
“但如果你真心跪拜,换个角度,心境也隨之改变……”
“说不定就能看到那孩童周身笼罩,常人看不见的煌煌佛光!”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
视角的改变,竟能带来认知的顛覆?
通窍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又举一例:
“再比如,有一些厉害的妖物,狡猾无比,会幻化成得道高僧的模样,潜伏在寺庙之中,趁机吞食香客信徒。”
“你若是正面看他,宝相庄严,慈悲为怀,佛光普照。”
“但只要你绕到他的背后,换个角度……或许就能看到,他身上那件看似神圣的袈裟,其实是由一张张血淋淋的人皮缝製而成!”
陈阳听得一愣一愣的,背脊隱隱有些发凉。
这些光怪陆离的故事,让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在村子里……
那些围坐在村口老槐树下,叼著旱菸袋的老大爷们。
也是这般唾沫横飞地讲述著各种山精野怪,狐仙鬼魅的传说。
真真假假。
难以分辨。
不过如今的东土修真界,秩序相对井然。
至少明面上,早已不见那些传说中的妖魔踪跡。
据说它们大都生存在那神秘,而危险的外海。
想到外海,让陈阳心中一动。
他猛地看向通窍,试探著问道:
“你……你去过外海?”
“外海?”
通窍似乎被这个问题勾起了某些久远的记忆,扭动的动作慢了下来。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红色,像一层膜一样的结界吧?哼!原来根本没有那玩意儿!”
“內外本该是一体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傢伙后来给立起来的,硬生生分出了什么內海、外海……”
它语气中带著不满,隨即又得意起来:
“至於现在所谓的外海那边嘛……”
“嘿嘿,通爷我的小弟多得去了!”
“各种奇形怪状的都有!將来你要是在东土混不下去了,想去外海闯荡,跟著通爷我,保管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陈阳听著它这番吹嘘,默不作声。
心中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他可没忘记刚才那头被通窍好心帮助,此刻还躺在后山不知死活的烈焰虎。
那烈焰虎从头到尾都在挣扎哀嚎。
显然对这小弟的身份是极度抗拒的,完全是通窍一厢情愿。
这蚯蚓的话,十句里能信一句就不错了。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无意义的话题。
动手从通窍身上取了些许血肉,封存於玉瓶中,便带著它返回了院落。
对於切割通窍血肉,陈阳如今已是驾轻就熟。
这东西的生命力顽强得惊人,割掉一部分,只要让它往灵气充裕的土里待上一会儿,很快就能重新生长出来,仿佛无穷无尽。
不管门中其他弟子如何將通窍奉若神明,惊嘆其断肢再生之神异……
在陈阳这里,相处久了,剥开那层祖师之宝的光环,它本质上就是一条比较奇特,会说话,爱好有点……小眾的蚯蚓而已。
这或许便是角度不同,带来的认知差异吧。
天天接触,习惯了。
也就没了那份敬畏感。
然而。
儘管表面上恢復了平静。
但因为林洋之事,陈阳內心深处始终有些坐立难安,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刺扎在那里。
第二天。
当天色刚亮,院门外便隱隱传来等候弟子的交谈声时。
陈阳罕见地没有立刻开门迎客。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才打开了院门。
门外排队的弟子见到他,纷纷露出笑容,准备上前。
陈阳却抬手制止了他们,脸上带著一丝歉意,朗声道:
“诸位师弟师妹,对不住了。今日陈某有些私事需处理,暂停诊疗一日,还望海涵。大家明日请早。”
弟子们闻言。
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多言。
纷纷拱手表示理解,隨即缓缓散去。
陈阳目光扫过人群,注意到其中有一人身著琴谷弟子的服饰。
他心中一动。
快步上前,拦住了那名弟子,客气地询问道:
“这位师弟,打扰一下。我想向你打听个人,你们琴谷,可有一位名叫林洋的师兄?他的居所大致在哪个方位?”
那琴谷弟子闻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茫然之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