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绝色(1/2)
床榻上。
帷幔早已放下了。
萤石悬空,流转著温润的萤光。
一片朦朦朧朧的昏黄。
杨素跪坐在被褥上,身子微微蜷著,身上只剩下一层贴身的褻衣,系带鬆鬆地搭在肩头。
她的手指落在系带上,既不放下也不拉紧,就那样僵在半空中。
安倩坐在她对面,盘膝而坐。
她身上衣衫齐整,只是外罩的紫色纱衣解开了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素儿,怎么了?”安倩凑上前去,关心地问道。
杨素抿著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把褻衣又往身上拢了拢。
安倩便没有再问。
她活了数百年,看人的眼力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杨素这副模样她只消一眼便看出了名堂。
於是她主动伸出手去,绕到杨素的脑后,修长的手指探进髮丝深处,摸到了那根系住系带的绳结。
绳结打得很紧,可安倩的指尖轻轻一挑便鬆了。
下一瞬……
杨素上身的衣衫无声地滑落下来,堆叠在腰间,像是一朵忽然绽开的芙蓉花。
杨素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抬起手臂想要遮掩。
她的胳膊刚抬到胸口,便被安倩一把握住了手腕。
安倩皱了皱眉:“怎么,素儿现在还害羞了吗?你是倩姨瞧著长大的,我又不是没见过。”
杨素被她这一句话说得怔了怔。
是啊,从她还是个扎羊角辫的黄毛丫头起,倩姨就见过她所有的模样。
她在安倩面前从不需要遮掩。
想到这里,她便將手臂放下了。
安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没有半分狎昵。
“素儿真乖。”安倩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我来为你解小衣。”
她的双手又落了下去,环在杨素的腰间,手指灵活地找到了腰带的结扣。
不过片刻工夫,连最贴身的小衣也被褪尽了。
衣衫一件一件地堆叠在脚边,杨素便完完全全地袒露在萤石的柔光之下。
她的身子饱满匀称,皮肤呈现出象牙般的质感,锁骨下隱约可见两道浅浅的系带红痕。
安倩的目光渐渐温柔了起来:“素儿,你还记不记得,你那赤龙都是倩姨亲手为你斩的呢。”
杨素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睛。
那是炼气必经的一道关,若不斩去,便无法真正容纳龙族的磅礴灵力。
斩赤龙的过程凶险无比,非长辈护持不可。
当时安倩就坐在她身后,一只手贴在她后心,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將灵力一点一点地渡入她体內。
那一夜她疼得死去活来,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安倩怀里,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是安倩一件一件地替她褪尽了湿透的衣衫,又用温水替她擦净了身子,从头到脚,每一寸都没有避讳。
那样的亲密,又有什么好生疏的呢?
杨素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倩姨说得对,是我隔了多年没有见倩姨,有点不习惯了。”
安倩见状,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伸手在杨素鼻尖上颳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宠溺:
“不习惯?你小时候尿床了,还不是倩姨给你换的裤子。”
杨素被她这句话说得满脸通红,却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安倩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抬起手,灵气在指尖轻轻一转,自己身上那件紫色纱衣的系带,也无声地鬆开了。
衣衫一件一件地从她肩头滑落,堆叠在身侧。
萤石的柔光落在她袒露的肌肤上,將那丰腴曼妙的身形照得一览无余。
杨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安倩的身子是极美的。
成熟到了极致的腴美,却不臃肿,圆润又不失线条,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
杨素看得有些愣神了。
从小到大她不知道看过多少次安倩的身子,可每一次看都还是会被不由自主地吸引。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別的美,纯粹而原始。
安倩察觉到她的目光,也不点破,只是將散落在肩头的长髮拢到身后,语气隨意又亲切:
“哎,当初你入化龙池修行,我领你进去便是这般,咱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避讳。”
杨素听著这番话,心中最后那一丝彆扭也烟消云散了。
她点了点头,神色彻底放鬆下来。
安倩见她终於不紧张了,便又笑著加了一句:
“我还记得你当时进池子,紧张得不得了,一身的纽扣都解不利索,越解越乱,最后差点把自己缠成了一个粽子。”
杨素被她提起当年的糗事,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热,低声埋怨道:
“倩姨,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拿出来说……”
话虽如此,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时光。
那时候叔父还在,倩姨也没有闭关,她每天跟著倩姨修行,虽然累得半死,可心里头却是踏实的。
“那化龙池当中还有玉兰呢。”杨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感慨。
“当初我和玉兰,都是倩姨你一手引进化龙池修行的,虽然次数不多,但每一次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倩姨去闭关了,便少有这样的机会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唏嘘。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她將目光转向了缩在床角的杨玉兰。
“玉兰?”杨素忽然开口。
杨玉兰正抱著猫儿缩在床角,儘可能地將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听到杨素叫自己,她眨了眨眼,茫然地应了一声:“族姐?”
杨素没有答话,只是朝杨玉兰挑了挑眉,又朝自己身边那堆褪下的衣衫努了努嘴:
“玉兰,我和倩姨都脱了,你还在那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像话吗?”
杨玉兰把猫儿抱得更紧了一些,颤抖道:“族姐,我身子弱,晚上怕著凉……”
杨玉兰正要再辩解两句,却见安倩已经站起身来,赤著脚踩在柔软的锦被上,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过来。
越来越近。
安倩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双手轻轻放在杨玉兰的肩头。
杨玉兰轻轻地抖了一下。
那只黑毛白爪的猫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喵呜一声从杨玉兰怀里挣了出来,躲到被褥下面。
杨玉兰想伸手去抓猫,却被安倩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安倩的手指在她领口轻轻一挑,杨玉兰只觉得肩头一凉,外衫已经顺著她的肩膀滑落了下来。
“倩姨!”杨玉兰慌忙伸手去遮掩,可遮了上面顾不了下面,遮了左边顾不了右边。
手忙脚乱之间,里衣也被安倩不紧不慢地解开了。
她急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倩姨,真的不用……”
安倩也不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她,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有停。
她的手法极巧,杨玉兰甚至感觉不到什么拉扯,衣衫便一件一件地离了身。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和杨素一样,一丝不掛地坐在床角了。
杨玉兰张了张嘴,望了望安倩,又瞧一眼杨素,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终於认命般地嘆了口气:
“哎,倩姨你和以前一样,就知道戏弄我。”
杨素看著她这副委屈的模样,轻声笑了起来,挑了挑眉:
“玉兰,不要气恼了,就当咱们一起和往常一样,在化龙池当中修行便是了,那池子里咱们不也是这般,坦诚相见的吗?”
杨玉兰瞪了她一眼,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说辞,只好哼了一声別过头去。
不过,她也没有再遮掩了,只是把膝盖曲起来挡在身前,又唤来猫儿重新抱在怀里。
那猫儿似乎很喜欢她现在这副光景,嘴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一个劲儿地往她胸口拱,蹭得她痒酥酥的。
杨玉兰低头瞪了猫儿一眼,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哼哼了两声,自认倒霉。
安倩见状,笑著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自己方才的位置,盘膝坐了下来。
她从床边摸出那只酒壶,对著壶嘴抿了一口,隨即抬起手,朝杨素轻轻挥了挥。
“喏,去吧。”她的声音懒洋洋的。
杨素深吸了一口气,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来到留影石下边。
她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安倩一眼,紧张道:“倩姨,等我准备好了,再开始啊。”
安倩点了点头,伸手在留影石上虚虚一拂,那石面上的光芒便暂时暗淡了几分。
杨素鬆了一口气,双手垂在身侧,不过依旧迟迟没有行动。
安倩见杨素定在那里不动了,便將酒壶搁在膝上,问道:
“怎么了,素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杨素脸上微红,支支吾吾道:
“我……我害怕这留影石待会儿把我的……把我的……”
她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了。
“把你的什么?”安倩歪著头看著她,语气里满是不解。
“留影石,已经开始了吗?”杨素忽然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还没呢。”安倩摇了摇手中的酒壶。
杨素鬆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吐完,又提了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怕这留影石到时候记录下我的丑態。”
“丑態?”安倩的眉毛挑了起来,眼中满是困惑,“什么丑態?”
缩在床角的杨玉兰也做起了看客,下巴搁在猫儿的脑袋上,一双眼睛从猫耳朵后面望过来。
杨素咬著嘴唇,沉默了许久,才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每次和楚宴……都是不及楚宴。”
话一出口,她的脸便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朵尖都烧透了。
安倩的神色一怔,转过身正视著杨素,眼中满是惊诧。
在安倩看来,杨素说的话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怎么可能?我杨家子弟,怎会不及外姓人?”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杨氏龙族身上流著真龙的血脉,肉身强悍远胜寻常修士,精力旺盛更是出了名的。
在床笫之事上,只有旁人吃不消杨家人的份,哪里有杨家人甘拜下风的道理?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东土的小小丹师。
丹师这个行当她是了解的。
常年守在丹炉旁边,吸的是尘土烟火气,炼的是草木石髓,十个丹师里面有九个是身子虚的。
不修肉身,不练筋骨,全凭一口灵力撑著。
这样的人在床上,能有什么能耐?
“怎会呢?”安倩又重复了一遍,难以置信。
“素儿莫不是在说笑?你乃是杨氏子弟,又是结丹修士,怎会不及他?”
杨素被问得满脸通红,却又不知该如何辩解。
她只是使劲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委屈:
“是真的!倩姨,我没有骗你,楚宴他……他真的不是一般的丹师,我看画册上画的那些,和楚宴完全是两回事。”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朝安倩招手,求助道:
“倩姨,你来为我指教一下吧,我真的比不上啊……”
安倩心里的困惑,又深了几分。
杨素虽然性子骄纵了些,但在她面前从来不敢说谎。
若是她说不及,那恐怕是真的不及。
“我原来看过一些画册。”杨素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以为我已经算是有些见识了,可见了楚宴之后,才发现画册上画的那些和楚宴,根本不大一样。”
“怎么不大一样?”安倩追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杨素被她问得一愣,低声道:“就……就是画册上那些就像小枝丫,楚宴就像主枝。”
杨素只能胡乱做一个比喻。
安倩嗤笑了一声。
“呵呵,一些画册能有什么见识?”安倩端起酒壶又抿了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不以为然。
“画册上画的那些,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套,你又真正好好见识过什么?”
“拿画册上的东西,去联想活生生的男子,那不是盲人摸象吗?”
杨素急了,忽然伸出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了两下。
那两下比划得极为用力,五指张得很开,像是要圈出一个惊人的轮廓来:
“不是的倩姨,我不是没有见识,是楚宴真的……真的要嚇人得多啊。”
安倩看著她那夸张的比划,先是一愣,隨即失笑,笑声清脆得很,带著见多识广的优越感:
“哎,素儿,你这是没有见过別的男子,所以才会说这般的话,看到一粒芝麻,就当成了西瓜。”
杨素被她这句话说得有些发窘,嘴唇嘟了起来,却没有反驳。
她当然知道自己和倩姨没法比。
安倩的艷名在南天之上是出了名的,身边男子来来去去,没有上万也有好几千了。
什么样的男子倩姨没见过?
至於自己呢,只见过一个。
可她还是觉得不甘心。
她的直觉告诉她,楚宴和画册上画的那些不一样,和倩姨见过的那些恐怕也不一样。
可她又没有底气,只能抿著嘴唇,眼神里带著倔强的坚持:
“我没有骗人嘛……反正真的是这样的。”
说到这里,她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
“我將楚宴借给倩姨,你来试一试?”
这句话说得火急火燎。
在杨素看来,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陈阳是她欢喜的男子,既然她觉得好,那自然要跟最亲近的人分享。
玉兰那边不知好歹,可以解释为没有尝过。
如今倩姨就在眼前,她有什么理由不让倩姨也见识一下?
缩在床角的杨玉兰听见这话,身子猛地一抖,把脸埋进了猫儿的毛里,大气都不敢出。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族姐也是用这种亮晶晶的眼神看著她,对她说……你要不要来试试。
如今杨素又把这主意,打到了安倩头上。
杨玉兰不置可否,她只想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免得对方忽然想起来还有个她在旁边,又叫她一起。
安倩愣了愣,嘴角慢慢上扬,伸手在杨素额头上轻轻弹了一指:
“素儿,不知道倩姨的喜好吗?这小丹师这般容顏,倩姨是真的……下不去嘴呀。”
杨素的脸色微微一垮,还是不太服气:“长相只是皮肉罢了,我觉得楚宴也不算太差……”
安倩被逗乐了:
“我知道,这是素儿欢喜的男子,你不用再说了。”
“倩姨只喜欢那些俊美的男子,你是知道的。”
“这些年来,你什么时候见倩姨身边,站过一个长相平平的人?”
杨素听到这里,確实无言以对。
倩姨身边的男子她见过的,个个都是丰神俊朗,天人之姿。
跟那些人比起来,楚宴的容貌在普世的风评下,似乎有所不及。
她只能垂头丧气地低下头,一番好意落了空。
安倩看著她这副失落的模样,心里又有些捨不得,便伸手在她脸蛋上揉了揉,语气温和道:
“好了,莫要这副表情,倩姨不奢望那些有的没的,男子都是玩物,倩姨只想看素儿高兴,你快些去吧。”
说著,她將一缕龙麝香从体內释放出来,为杨素助兴:
“倩姨在这边歇一会儿,喝两口酒,你慢慢来,我帮你把持这留影石便是了。”
她对著壶嘴又抿了一口,手背擦了擦嘴角,补充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不用担心。”
“这留影石上的画面是可以拼剪的,你喜欢哪一段便留下哪一段,那些不想要的画面,倩姨替你刪得乾乾净净。”
“保证只留下素儿最威风、最好看的样子。”
杨素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
安倩笑著帮她理了理鬢角的碎发:“倩姨什么时候骗过你?”
杨素终於放下心来,脸上露出笑容。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床榻上直起腰来,跪著身子朝陈阳的方向挪去。
安倩靠坐在不远处,嘴里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
“快些去吧,莫要磨蹭了,这般男子就你当个宝,倩姨还瞧不上眼呢。”
她说著,转过头去,目光隨意地往床榻上的陈阳瞟了一眼。
刚才一直顾著安抚杨素,还没仔细看呢。
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眼。
然后……
她的目光便定住了。
萤石的柔光落在陈阳身上,將他从头到脚照得清清楚楚。
这床榻之上瀰漫的龙麝香,不光是杨素和杨玉兰吸了进去,躺在床榻上昏睡不醒的陈阳也吸了进去。
那龙麝香点燃了他作为男子的本能。
即便是隔著底裤,也能將那轮廓一览无余。
“这……这……”
安倩的目光定在陈阳身下,一动不动,笔直地定在那处。
她活了数百年,见过的男子多到连她自己都数不清。
早年间,在南天之上纵情声色的时候,什么样的阵仗没有经歷过?
那些排著队想进她院子里的俊美男子,大大小小都有。
她自认早已过了那种会被惊到的年纪,也自认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让她失態的男人。
可此刻,她端著的酒壶歪了,壶嘴里淌出的酒液洇湿了膝上的锦被。
她却浑然不觉……
“这是什么玩意儿?难不成里面藏了东西?不对啊,我之前给这小子解毒,没见到啊!”安倩暗自道。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
“倩姨,你看什么呢?”杨素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茫然和不解。
她正跪坐在陈阳边上,偏著头看著安倩。
安倩像是被这一声唤回了魂,身子微微一颤,连忙別过脸去,声音有些乾涩:
“没……没看什么!”
她索性放下酒壶,朝陈阳那边挪了挪。
安倩伸出手,手指落在陈阳的腰带上。
那衣襟本就鬆鬆地搭著,她只是轻轻一挑,系带便开了。
没了衣衫的阻隔,萤石柔光之下的一切便再无遮拦。
杨素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平静而习惯,像是看一件每天都会见到的东西,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她和陈阳在一起这些日子,早就看惯了,什么反应都不会有了。
只是见安倩看得那般入神,她才歪著头多看了倩姨一眼,狐疑道:
“倩姨,你怎么还为楚宴解衣啊?”
咕嘟!
一声响亮的吞咽声,在这安静的床帷之內格外突兀。
杨素眨了眨眼,又唤了一声:“倩姨?”
安倩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她慌忙抬起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没什么,我为小丹师解衣,就是想……替素儿检查一下,对,检查一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可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藉口了。
嘴上说著检查,眼神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了一般,怎么也移不开。
杨素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可安倩看了一会儿之后,似乎觉得光用眼睛看还不够。
她挪了挪身子,又往前凑了几分,然后伸出手去……
先是试探性地碰了一下,紧接著便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开始翻来覆去地把玩起来。
她的手指灵巧而熟练,动作幅度极大,上下拉扯,像是在鑑定一件拿不准真假的古宝。
一边把玩,嘴里还不住地喃喃。
“这莫不是用了什么秘术加持?”她眼中满是困惑。
“怎会如此惊人?一个东土的丹师,身子骨应当是最弱的那一类,居然有这般雄伟光景?”
杨素在旁边歪著头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倩姨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忽然俯下身来,和安倩一起凑近了看。
不过她看的不是陈阳,而是安倩。
她盯著安倩那张在萤石柔光下,变幻不定的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倩姨……”杨素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是不是被自己的龙麝香影响,想了啊?”
安倩像是被人从梦中猛然唤醒,整个人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又一次失態了。
她连忙直起腰来,轻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想什么呢,素儿你別胡说。倩姨又不是早些年,怎能见著一个男子便有想法。”
她说著,强迫自己將视线往上移。
从陈阳的胸膛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下頜,从下頜移到那张脸。
安倩盯著陈阳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方才在她眼中,还觉得令人作呕的面容,此刻却发生了变化……
也没有那么反胃了!
甚至上下合著一起看,竟还觉得顺眼了几分。
安倩偷偷咽了口唾沫,喉头微微滚动,心中更是暗自低语:
“我修行数百年,早年纵情声色,什么没见过……可是这般……”
她將目光从陈阳脸上移开,转向杨素。
这一回她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觉得自家素儿没见识,却没想到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安倩的话语间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关切,担忧道:
“素儿,你与这小丹师平日夜里……有没有什么不习惯啊?”
这句话她问得很认真,她实在是有些担心,杨素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杨素听了这话,歪著头想了想:
“开始几日確实不太习惯,腰酸背痛了好些天,不过后来嘛,慢慢地就习惯了,如今都没什么了,反而觉得……”
她说到这里,脸颊上浮起两团浅浅的红晕,没有再说下去。
安倩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瞭然。
杨素却没有打算放过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著好奇的光芒:
“那倩姨,以你的见识来看,觉得楚宴……如何呢?”
这话问得隨意,没有太多別的意思。
她只是想知道,在倩姨这种见过世面的人眼中,她欢喜的男子,到底算是什么水平。
安倩却被她这句话问住了。
活了数百年,她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打结,脸颊上也浮起一抹微妙的红晕。
“尚可……尚可吧。”
她的声音含糊了几分,不敢与杨素对视,害怕被小辈嘲笑。斟酌片刻后才干巴巴道:
“这楚宴看来,也有些长处,不算一无是处!”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急於摆脱这个话题一般,伸手在杨素肩头轻轻推了一把,催促道:
“快些去吧,素儿,莫要再磨蹭了。”
杨素被她推得往陈阳那边挪了挪,却没有立刻动作,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等一下,倩姨,这个……会不会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安倩皱了皱眉,“你莫不是还担心那姓苏的?”
杨素摇了摇头:
“那苏緋桃与我无关,只是……”她顿了顿。
“露著脸,会不会太张扬了?”
“我是说,这留影石到时候是要给那个姓苏的女人看的,我的脸就这样明晃晃地录在上面,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要戴个面具什么的?”
安倩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来:
“就是要让她看清楚脸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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