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风雪人头宴(二)(2/2)
尤其是他那面具,她总感觉有几分相熟。
眼看刀光及体,她几乎要闭上眼睛。
然而——
叮!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
那北秦细作势在必得的一刀,在距离苏清南脖颈尚有半尺时,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他主动停手,而是他的刀,被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
苏清南不知何时抬起了左手,食指与中指,就那么隨意地搭在了那寒光照雪的刀刃上。
动作看起来慢悠悠,毫无力道。
可六子涨红了脸,额角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力气,竟也无法让手中的刀再前进半分。
那两根手指,仿佛蕴含著千钧之力,又像是铁钳,將他的刀牢牢锁住!
六子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另一只手立刻化掌,狠狠拍向苏清南的面门!
苏清南右手依旧端著酒杯,只是手腕微微一抖。
杯中那清澈的酒液,忽然盪起一圈涟漪,一滴酒珠被震得跃出杯沿。
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弓弦弹射而出,那滴酒珠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寒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瞬飞射而出。
“噗!”
一声闷响,六子的眉心瞬间被洞穿。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內劲外放,凝水成罡?!”
胡图鲁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
这等手段,绝非寻常高手能为。
至少是九品大宗师才能使出的手段。
可此人……为何喝了千机软筋散却毫无反应?
难道他早已识破,並未饮用?
不对,自己明明亲眼见他喝了两杯!
“哥!”
六子的胞弟见亲哥被杀,顿时悲从中来,“我杀了你!”
苏清南缓缓放下酒杯,左手隨意一甩。
刚出手的老七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般倒飞出去。
“砰”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墙无伤,但那人的身体却炸成了一摊肉泥。
轻鬆写意,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静。
北秦眾人如临大敌,再不敢有丝毫轻视,纷纷紧握兵刃,將苏清南围在了中间,却一时无人敢率先动手。
柳丝雨和柳伯也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此人……好高的修为!
好诡异的手段!
胡图鲁脸色变幻不定,目光死死盯住苏清南,尤其是他面前桌上那个乌沉沉的木匣。
“阁下究竟是谁?”
胡图鲁沉声问道,语气已带上了几分凝重与忌惮。
他试图摸清对方底细,若能不动手,自然最好。
对方展现的实力,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但他总觉得那匣子之物不是凡品,错过可惜。
於是接著说道:“我镇武司副司马上就到,那可是入道玄境的人物!阁下若是能留下这个匣子,我可做主放你离去,如何?”
苏清南终於有了反应。
他微微侧头,面具朝向胡图鲁的方向,似乎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上的乌木匣。
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胡图鲁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惊疑。
这木匣……此人如此看重,之前眾人谈论剑圣之死时,他似乎也格外关注此匣……难道里面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或许是他赖以横行的依仗?
若能夺得……
贪念一起,胡图鲁定了定神,对身旁一个擅长开锁破机关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心腹会意,小心翼翼地上前,先是对苏清南抱了抱拳,见对方毫无反应,便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乌木匣上。
匣子没有锁扣,似乎只是简单合上。
心腹谨慎地检查了一番,確定没有机关暗器,这才伸出双手,缓缓將匣盖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柳丝雨也屏住了呼吸,脑海中那个荒谬的念头再次浮现,让她心跳如鼓。
匣盖,彻底打开。
没有珠光宝气,没有神兵利刃。
只有……
一颗头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