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北凉王,北凉城(1/2)
北……凉……王?
这三个字,如同三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白姑娘早已震盪不休的心湖之上,激起滔天骇浪。
她那双冰湖般的眸子,此刻圆睁著。
瞳孔深处倒映著苏清南近在咫尺,俊美而平静的脸庞。
心里头充满了极致的荒谬和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认知被彻底顛覆的茫然。
大乾六皇子,苏清南。
那个被天下人传颂,不,是嘲笑的废人皇子!
那个因外祖家获罪牵连,被皇帝厌弃,发配到这北凉苦寒之地,形同流放的失势王爷!
那个据说练功走火入魔导致根基尽毁,终日闭门不出的笑话!
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实力恐怖的陆地神仙?!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江河倒流还要荒谬一千倍、一万倍!
“不……不可能……”
白姑娘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嘶哑乾涩,仿佛不是自己的,“你怎么可能是……苏清南?”
那个名字从她唇间吐出,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关於这位北凉王的所有传闻——
软弱、无能、废人、皇室耻辱……每一个词,都与眼前之人截然相反,甚至堪称讽刺!
苏清南似乎很欣赏她此刻的表情,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为什么不可能?”
他反问,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天气,“就因为那些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传闻?”
他重新向后靠去,虽未再枕在她腿上,但姿態依旧閒適。
“传闻说我练功走火,成了废人。”
他屈起一根手指,“可我若真是废人,刚才那柄雪枪,是谁凝的?剑无伤的头,又是谁砍的?”
“传闻说我懦弱无能,闭门不出。”
他屈起第二根手指,“可我若真不出门,这北凉的风雪,边关的匪患,城中的百姓,又该由谁来管?虽然……我也没怎么管。”
他低笑一声,带著几分自嘲,却又透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传闻说我是皇室弃子,永无翻身之日。”
他屈起第三根手指,然后缓缓握成拳,那拳头並不大,却仿佛蕴含著捏碎一切虚妄的力量,“可谁规定,弃子就不能是……执棋之人?”
白姑娘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平静述说那些荒谬传闻与残酷现实的反差,看著他眼中那份洞悉一切又漠视一切的深邃。
第一次震惊,是身份被揭穿时的恐惧。
第二次震惊,是目睹他容顏的惊艷。
这第三次震惊,却是得知这恐怖存在,竟是那天下皆嘲的“废人”北凉王时,所带来的剧烈衝击。
天下人……全都错了!
大乾皇室……恐怕也错了!
这北凉,根本不是流放之地,而是潜龙之渊。
眼前之人,也绝非什么弃子废物,而是一条蛰伏於苦寒边陲、爪牙已锋、隨时可能腾飞九天的……真龙!
“你……”
白姑娘的嗓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你隱藏如此之深……为何?”
苏清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似乎飘向了车厢外呼啸的风雪,又仿佛穿透了风雪,看向了更遥远的南方,那座繁华而森严的皇城。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他淡淡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白姑娘脸上,“更何况,一棵被认为已经枯死、甚至腐烂的树,谁会费心去提防呢?”
白姑娘默然。
是啊,一个“废人”皇子,谁会放在心上?
皇帝不会,朝臣不会,其他皇子更不会。
这恐怕才是他最完美的保护色。
可她仔细一想又不太对。
他这等实力,什么样的风才能將他摧之?
他为什么要藏拙?
难道他也像自己一样,身不由己?
苏清南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本来也没打算藏什么,只是因为一个承诺,一桩命案。
“那你……为何对溟妖之事,如此清楚?”
她问出了盘旋心中最大的疑惑。
即便他是隱藏的陆地神仙,是深不可测的北凉王,但溟妖一族隱秘至极,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他如何得知得如此详尽。
连冥息草这等秘闻都知晓!
苏清南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你猜?”
年少时,他曾读过一些很旧很旧的书。
在大乾皇宫藏书楼最深处,有些落满灰尘,甚至被虫蛀了的竹简和兽皮卷。其中一部分,来自前朝,甚至更早。里面零星记载了一些关於神眷之族与天弃之族的传说。
后来,在北凉他又找到了一些更有趣的东西。
北凉这地方,苦是苦了点。
但歷史够久,埋藏的秘密也够多。
车厢內再次安静下来。
马车在顛簸中前行,距离北凉城越来越近。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的风雪声中,隱隱传来了更声——已是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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