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你回不去了!(2/2)
嬴月咬了咬牙,承认这次是自己失策了。
“本宫也可以做到这些条件,甚至可以比他更优厚!”
苏清南笑道:“有比割让与北蛮相接的银、波两州的条件还优厚吗?”
“什么???”
嬴月闻言彻底傻了。
“不……不可能……”
嬴月摇著头,声音嘶哑:“嬴异他……他怎么敢?没有父皇旨意,他怎敢私自与藩王结盟?还许下如此重诺,割让国土?他……他被大秦臣工和百姓唾弃,被父皇废黜太子之位吗?!”
“他当然怕。”苏清南平静道,“所以,这份盟约,不仅有太子殿下的印璽……”
他示意芍药打开木匣。
芍药小心翼翼地打开紫檀木匣,从中取出两份捲轴。
一份是明黄色的绢帛,展开后,上面赫然盖著北秦太子的金印。
而另一份……
是玄黑色的,以金线绣著龙纹的……国书!
嬴月看到那玄黑龙纹国书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蹌著差点摔倒!
那是北秦皇帝陛下的国书!
只有涉及两国盟约、和亲、割地等最重大的国事时,才会动用的最高规格外交文书!
“这……这怎么可能……”嬴月失神地喃喃,“父皇他……他怎么会同意?怎么会……”
苏清南从芍药手中接过那份玄黑国书,並未展开,只是淡淡道:“嬴异殿下回去后,將与本王的会谈详情,以及对本王实力、潜力的评估,完整呈报给了贵国陛下。”
“所以陛下在沉吟三日之后,亲自用印,並留下一句话。”
这时高进忠看向嬴月,缓缓复述:
“大秦可以没有一时之疆土,不可没有万世之机缘。苏清南此人,有上古圣皇气象,当倾国投资,不问短期得失,但求长远因果。”
上古圣皇气象……
倾国投资……
不问短期得失,但求长远因果……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嬴月的心臟!
她终於明白了。
她所有自以为是的算计、权衡、进退,在父皇和太子哥哥眼中,根本就是……鼠目寸光。
他们早就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早就下了更大的赌注。
而她,还在这里为燕山黄河以北七州之地斤斤计较,还为能分一杯羹而沾沾自喜……
可笑!
可悲!
“所以……”
嬴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所以王爷刚才说,已经晚了……是真的晚了。”
“不是晚了三天,不是晚了一个月……”
“是晚了整整……一代人的眼光和格局。”
原以为自己是棋手,没想到发现自己是棋子;又以为自己是棋子,没想自己竟然只是弃子……
她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还在算计一城一地之得失,父皇和太子哥哥,已经在投资一个……新时代了。”
苏清南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殿下能想明白这一点,还不算太晚。”
他示意芍药將国书和盟约收回木匣,然后看向嬴月,语气缓和了些许:“其实,殿下今日能来,能说出那番『君临天下,四海昇平』的抱负,本王……是欣赏的。”
“至少,殿下比这世间绝大多数蝇营狗苟之辈,有雄心,有胆魄。”
“只是,”他话锋一转,“殿下的雄心,还是被『北秦长公主』这个身份束缚了。你想的是如何让北秦强大,如何让自己登上皇位,如何让嬴氏江山永固……”
“而你的父皇和哥哥,想的已经是……如何让北秦,在新的时代、新的秩序中,占据先机,甚至……成为开创者之一。”
嬴月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流泪。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彻彻底底的……被碾压、被超越、被否定的绝望。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大秦皇室最出色的子弟,是父皇最器重的孩子,是太子哥哥最大的威胁。
现在她才明白,在真正的大格局、大战略面前,她那些宫斗权谋、那些平衡制衡、那些合纵连横……
简直幼稚得可笑!
“王爷……”
嬴月睁开眼,抹去泪水,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身体。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透彻。
“嬴月……受教了。”
她对著苏清南,深深一躬。
这一次,没有任何不甘,没有任何算计,只有纯粹的心悦诚服。
“今日之败,嬴月心服口服。非战之罪,实乃……眼界之差,格局之限。”
她直起身,看著苏清南,忽然问道:“王爷,嬴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
“王爷与我太子哥哥结盟之事,想必是绝密。王爷今日为何要告诉嬴月?就不怕嬴月回去之后,將此事泄露,破坏王爷与太子哥哥的计划?”
这是她最后的疑惑。
苏清南闻言,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因为殿下……你回不去了!”
嬴月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