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一碗粥,两个馒头(1/2)
五十丈。
这个距离对衝锋的铁骑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马腾脸上的狰狞已经扭曲变形,巨斧在空中划过嗜血的弧线。
他甚至已经能看到斧刃劈开那老道乾瘦身躯、血溅青牛的画面。
然后。
青玄道长终於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不是一双老人的眼睛。
眸子里没有浑浊,没有沧桑,只有一片澄澈如秋湖的平静,平静得……仿佛这世间万事万物,都不过是湖面上偶然盪开的一圈涟漪。
他看了一眼。
就只是看了一眼。
看向那奔腾而来的三万铁骑,看向最前方那个满脸横肉、虬髯如戟的西凉节度使。
然后,他轻轻抬起左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上有著岁月沉淀的淡淡斑点。
他就用这只手,对著前方的官道,轻轻一拂。
动作隨意得像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嗡——
天地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低沉,悠长,仿佛来自亘古之前,又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官道上,那道三寸深的沟壑,骤然亮起!
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的、淡淡的青色光晕,如同初春湖面上泛起的涟漪,迅速蔓延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
不,不是粘稠。
是……凝固!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西凉铁骑,连人带马,骤然定在了原地。
不是停下,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钉在了半空中。
马匹依旧保持著奔腾的姿態,四蹄腾空,鬃毛飞扬。
马背上的骑士依旧高举兵刃,面目狰狞。
但他们全都静止了。
如同被琥珀封存的虫豸,定格在了衝锋的最后一瞬。
后方还在衝锋的骑兵根本收不住势头,狠狠撞了上去——
想像中的撞击声没有响起。
那些撞上来的骑兵,在触碰到青色光晕边缘的瞬间,同样被定格在了半空。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如同海浪撞上无形的礁石,前浪被冻结,后浪继续撞击,继续被冻结。
短短三息。
衝锋的三万西凉铁骑,最前面的三千余人,全部变成了官道上一座诡异的、由人马构成的“雕像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停了。
尘落了。
连阳光似乎都凝固在了半空。
后方勉强勒住战马的西凉骑兵,呆呆看著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脸上血色尽褪。
有些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
但没有人去管。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些被定在半空的同袍,以及……官道上那道三寸深的沟壑。
那不是沟壑。
那是……界限。
生与死的界限。
过线者,定。
“这……这是……”
马腾也被定在了半空。
他是冲在最前面的人之一,此刻离那道沟壑只有不到一丈。
他能清楚地看到青玄道长那双平静的眼眸,能看到青牛悠閒甩动的尾巴,甚至能看到道经书页上泛黄的纹路。
但他动不了。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有思维还在运转,只有恐惧还在疯狂滋长。
这不是武功。
这不是凡俗的力量。
这是……神通。
宇文拓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死死攥著韁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猜到了青玄道长很强。
猜到了陆地神仙不可力敌。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一拂手。
定三千铁骑。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站著不动让他杀,三千人,也要杀到手软。
但青玄道长……只是轻轻一拂。
甚至没有杀气。
甚至没有认真。
就像隨手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
“侯……侯爷……”
马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救……救我……”
他还能说话。
但也仅此而已。
宇文拓没有动。
他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动,下一个被定在半空的就是自己。
“道长……”
宇文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声音儘量保持平静:
“此乃朝廷军务,道长方外之人,何必插手?”
青玄道长终於开口了。
声音温和,平静,如同山间流淌的溪水:
“此处是北凉。”
“老道在此化缘,北凉百姓给了一碗粥,两个馒头。”
“欠了因果,自然要还。”
化缘?
一碗粥两个馒头?
宇文拓嘴角抽搐。
这种理由,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但他不敢反驳。
“道长……”
他咬了咬牙:
“北凉王苏清南,擅起边衅,不听朝廷號令,已是大逆。”
“我等奉陛下之命。”
“道长若强行阻拦,便是与朝廷为敌,与陛下为敌。”
“还请道长……三思。”
他搬出了朝廷,搬出了皇帝。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张牌。
青玄道长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朝廷?陛下?”
他缓缓摇头:
“宇文將军,你可知老道今年多少岁了?”
宇文拓一怔:
“不知……”
“一百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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