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狼神降临!(2/2)
望向北方。
那里,有一支大军正在靠近。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
陈玄的大军。
它看著那个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
看著呼延灼。
“吾的儿郎——”
它说。
“你的命,吾收下了。”
呼延灼点头。
“知道。”
那狼不再说话。
它张开嘴。
一口把呼延灼吞下去。
不是真吞。
是那些光,把他裹住。
裹成一个茧。
茧是金色的,很大,很亮,像一颗太阳落在地上。
茧里头,呼延灼闭著眼。
他感觉到那些光正在往他身体里钻。
从皮肤钻进去。
从毛孔钻进去。
从骨头缝里钻进去。
那些光很烫。
烫得像火。
烫得他浑身哆嗦。
可他没喊。
只是咬著牙。
咬著牙,牙都快咬碎了。
任由那些光往里钻。
他听见那些声音。
那些倒下的人的声音。
他们在唱歌。
唱那首永远也唱不完的歌。
“长生天,高高在上——”
“草原的儿女,跪在地上——”
“狼神啊,你看见了吗——”
“你的儿郎,正在回家——”
他听著那歌。
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弟兄们——”他喃喃。
“等著我。”
……
冀州城外三十里。
陈玄站在一座土坡上。
他望著北方。
那里,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亮得刺眼。
亮得连天边的云都染成了金色。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来了。”他说。
身后,那个中年人走上来。
他也看著那道金光。
脸色发白。
“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紧,“那是——”
“狼神。”陈玄说。
中年人愣了一下。
“狼神?”
陈玄点头。
“北蛮供了三千年的东西。”他说,“用三万条命换来的。”
他看著那道金光。
“呼延灼,成神了。”
中年人沉默了。
他看著陈玄。
看著那张清癯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怕,没有慌。
只有一种很平的东西。
像是——终於等到今天了。
“先生,”他开口,“咱们还去吗?”
陈玄转过头,看著他。
“去。”他说。
他走下土坡。
靴底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
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坡下,他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土坡。
土坡上,那道金光还在。
越来越亮。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传令下去。”他说。
“全军压上去。”
中年人愣住。
“先生,那可是狼神——”
陈玄看著他。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
“老夫活了四百年。”他说,“什么没见过?什么没怕过?”
他顿了顿。
“今儿就叫老夫瞧瞧——是这狼神厉害,还是老夫这四百年的道行厉害。”
他转身。
往北走。
靴底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
走得不快。
可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中年人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灰布衣的背影。
那背影很瘦,很单薄,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
转身,跑向大军。
“传令——”他喊。
“全军压上!”
“先生有令——全军压上!”
五万步卒,两万骑兵,开始动。
黑压压一片,像潮水一样,往北涌。
往那道金光涌。
往那座城涌。
往那头狼涌。
陈玄走在最前头。
灰布衣,白布袜。
走得不快。
可谁也没他快。
他看著那座城。
看著那道金光。
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
战场。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四百年前,他帮北秦开国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早晨。
那天也是雪后初晴,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来,照得雪地一片刺眼的白。
他站在城头,看著底下黑压压的敌军,心里头想的不是怕,是——
这辈子,值了。
后来他才知道,这辈子还长著呢。
四百年。
够长了。
他看著那座城。
笑了。
“四百年——”他喃喃。
“该了了。”
……
冀州城头。
大祭司站在那儿。
他看著城外那道金光。
看著那头从祭坛里升起来的狼。
看著那个被金光裹住的茧。
他的手,在抖。
抖得厉害。
可他的眼睛,亮得很。
“狼神——”他喃喃。
“狼神真的来了——”
他跪下去。
跪在城头。
跪在那道金光里。
身后,那些还活著的北蛮兵,也跪下去。
跪了一地。
他们看著那头狼。
看著那个茧。
看著那道越来越亮的金光。
有人开始哭。
有人开始笑。
有人开始唱。
唱那首歌。
“长生天,高高在上——”
“草原的儿女,跪在地上——”
“狼神啊,你看见了吗——”
“你的儿郎,正在回家——”
歌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响。
响彻整座冀州城。
响彻那片雪原。
响彻——
那道金光。
金光里,那个茧开始裂。
一道缝。
两道缝。
三道缝。
缝越来越多。
越来越大。
最后——
轰——
茧炸了。
金光四溅。
溅在城墙上,城墙成了金色。
溅在雪地上,雪地成了金色。
溅在那些人身上,那些人成了金色。
金光里,走出一个人。
呼延灼!
他站在那里。
身上那件白袍,已经瞧不出是袍子了。
金光裹著他,像一层皮,紧紧贴在身上。
那些光还在往他身体里钻,从眼睛,从鼻子,从嘴,从每一个毛孔里往里钻。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两团金色的火,在眼眶里烧。
他看著城外。
看著那道灰布衣的背影。
看著那支正在压上来的大军。
他开口。
声音变了。
变得很沉,很重,带著回声。
像是有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是人。
一个是狼。
“陈玄——”
他说。
“来。”
陈玄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
看了一眼城头上那个人。
那个人浑身是金光,亮得刺眼,亮得跟太阳似的。
可他看见了。
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头,还有別的东西。
是疼。
是很深很深的疼。
他笑了。
笑得很轻。
“呼延灼——”他喃喃。
“你小子,够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