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人斗天人,法相战法相!(2/2)
那不是凡人的肉身。
那是蜕凡之后的法体。
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顶。
三尺之上,一团混沌未开的朦朧庆云缓缓凝聚。
那庆云不是云,是光,是气,是道韵。
云中有日月沉浮,太阳在东,月亮在西,交替轮迴。
云中有星辰明灭,北斗七星一颗一颗亮起,又一颗一颗暗下。
云中有山川虚影层叠,一座一座山峰拔地而起,一条一条江河蜿蜒流淌。
云中有江河纹路蜿蜒,水势滔滔,浪花翻涌,能听见水声。
那不是幻象。
那是道韵显化。
是他这些年来,走过的每一步路,杀过的每一个人,悟过的每一条道。
陈玄看著那团庆云,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活了四百年,见过太多东西。
见过那些被关起来的偽神,见过那些从门那边爬过来的东西,见过所谓的天人出手。
可他没见过这个。
没见过一个年轻人,头顶日月星辰,身负山川江河,站在那里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应州,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个运气好的藩王,得了北凉那帮老傢伙的扶持,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可直到此刻,直到看著那团庆云,看著那日月星辰在云中沉浮,看著那山川江河在云中流转,他才真正明白——
这个年轻人,不是天人。
是天人之上。
苏清南抬起头,看著那尊百丈法相。
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
苏清南看著陈玄。
看著那张凝固的脸。
他忽然开口。
“寒脉。”
又是一个字。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轻微的震动,是那种地动山摇的震动。
震得那尊百丈法相都晃了一晃,震得陈玄在半空稳住身形,震得那些趴著的士兵抱著头惨叫。
震动最剧烈的地方,是苏清南脚下。
那里,原本是一片焦土。
焦土被金光烤得龟裂,裂成一块一块的。
此刻,那些裂开的缝隙里,有东西在往外涌。
是光。
是另一种光。
不是金光,是银光。
银白色的,冰冷的,像是从万年冰封的深渊里涌上来的光。
那光越涌越多,越涌越盛。
三息之后,一道银色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
那光柱粗如殿柱,和那道金色光柱並排而立,交相辉映。
金色光柱通往天穹,银色光柱通往地底。
一金一银,一天一地。
苏清南站在两道光柱中间。
金光照著他的左半边身子,银光照著他的右半边身子。
他的脸被照得半金半银,那双金色的眼睛亮如日月,身后那团庆云里有日月星辰山川江河在流转。
他抬起双手。
左手对著天穹,右手对著地底。
然后,他开口。
“天人法相。”
四个字。
很轻。
可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风停了。
雪停了。
那些士兵的惨叫停了。
连那尊百丈法相上七只眼睛里射出的金光都停了。
停了一息。
然后——
以苏清南为中心,一圈涟漪盪开。
那涟漪不是水的涟漪,是光的涟漪,是气的涟漪,是道韵的涟漪。
所过之处,那些被金光烤焦的土重新变得湿润,那些被冻死的野草重新抽芽,那些碎成齏粉的花瓣重新凝聚,飘在半空,缓缓落下。
涟漪继续扩散。
扩散到那尊百丈法相身上。
法相身上的金光,忽然暗了一暗。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陈玄瞳孔猛缩。
他看向苏清南身后。
那里,那团庆云正在发生变化。
日月沉浮得更快了,星辰明灭得更快了,山川江河流动得更快了。
快到最后,那团庆云忽然炸开。
炸成满天星光。
星光之中,一尊法相缓缓升起。
那法相高百丈。
不,比百丈更高。
高到头顶天穹,高到那尊七目法相在它面前,矮了半个头。
法相是人形。
一身玄色长袍,墨髮披肩,眉眼和苏清南一模一样。
它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低头看著那尊七目法相。
看著那七只眼睛。
看著那七道金光。
它忽然抬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和苏清南的手一模一样。
它抬起那只手,对著那七道金光。
轻轻一握。
七道金光同时断裂。
像是七根琴弦被人同时拨断,叮叮叮叮叮叮叮,七声脆响,那七道金光就断了。
断成两截。
前半截还在往前飞,飞到一半就散了。
后半截缩回那七只眼睛里,缩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
那七只眼睛同时闭上。
闭得很紧,紧得眼皮都在抖。
陈玄站在半空,脸色苍白。
他看著那尊玄色法相,看著那张和苏清南一模一样的脸,看著那双亮如日月的双眼。
陈玄的瞳孔越张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