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陈玄最后的疯狂!(2/2)
“可你似乎忘记了……”
他看著苏清南。
那双眼睛里,那点亮越来越盛。
“老夫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打架。”
苏清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陈玄看到了他的那一动。
他笑得更开心了。
“老夫最擅长的,是阵道啊!”
“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
那只苍老的、乾枯的、布满老人斑的手,对著远处那八座城池的方向。
轻轻一握。
这一握之下,天地变色。
不是苏清南那种紫色的变色,是另一种变色。
是那种——
血腥的、狰狞的、让人作呕的变色。
天穹从铅灰色变成暗红色。
那暗红太浓了,浓得像是凝固的血浆涂满了整片天空。
暗红色的天穹上,有纹路在蔓延。
那些纹路很细,很密,从八个方向往中间蔓延。
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正在慢慢收拢。
蛛网的中心,就是冀州城外这片战场。
就是苏清南站著的地方。
陈玄站在半空,双臂张开,仰天长啸。
那笑声震得天地都在抖,震得那些趴著的士兵七窍流血,震得远处的冀州城墙开始出现裂痕。
“北凉王!”
他吼道,声音里带著癲狂,带著得意,带著四百年积压的怨气终於找到出口的畅快。
“你以为老夫这段时间是在干什么?!”
“你以为老夫收那北境八州,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布阵!”
“是为了用这八州的生灵为阵眼,用这八州的山河为阵势,把你困死在这里!”
他低头,看著苏清南。
看著那张终於起了变化的脸上。
那张脸上,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害怕,不是惊慌,是——
皱眉。
只是皱眉。
可陈玄不在乎。
他太开心了。
开心得那张老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开心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泪水都快流出来了。
“四百年!”
他再次仰天长啸。
“老夫憋了四百年!今日——终於能把你这尊大佛镇压於此!”
话音落下,那暗红色的天穹上,纹路越来越密。
密到最后,整片天空都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符籙。
符籙上写满了古老的文字,那些文字扭曲著,蠕动著,像是活的虫子。
那些文字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光。
光照下来,照在地上,照在那些趴著的士兵身上。
有人被光照到,整个人开始抽搐。
抽搐了三息,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他死了之后,尸体上飘出一缕白色的烟气。
那烟气飘上半空,飘进那些文字里。
文字更亮了。
陈玄看著那些白色烟气,笑得更开心了。
“看见了吗?”他指著那些烟气,“那是人命。是这八州百姓的命。他们死得越惨,这阵法就越强。他们死得越多,你这辈子就別想出去!”
他顿了顿,看著苏清南。
那双眼睛里,满是得意。
“北凉王,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天人之上吗?”
“那你来破破看!”
“用这八州百万生灵的命来换你一条命——值不值?”
他笑得浑身都在抖。
笑得那件灰布衣从他手里滑落,飘在半空,像是一面投降的白旗。
苏清南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张暗红色的天穹,看著那些蠕动的文字,看著那些一缕一缕往上飘的白色烟气。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说完了?”
三个字。
很轻,很淡。
可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陈玄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著苏清南。
看著那张平静的脸。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愤怒,没有他期待的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东西——
平静。
平静得让人发疯。
陈玄盯著那双眼睛,盯著那张脸,盯著那张脸上那道眉头皱起又舒展开的痕跡。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应州,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个运气好的藩王。
后来在冀州城外,这个年轻人一招击败呼延灼,他以为这是一个刚入天人的天才。
方才这年轻人展露天人法相,击碎他的七目法相,他以为这是天人之上。
可现在——
看著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头到尾,这个年轻人,都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
没有意外,没有惊慌,没有愤怒。
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一潭死水,一块石头,一尊神像。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你——早就知道?”
苏清南看著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
是——
怜悯。
“陈玄。”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以为你贏了?”
陈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双眼睛,看著那眼睛深处那一丝怜悯。
苏清南继续说:“七天。你收了北境八州。布了这座大阵。用八州生灵为眼,用八州山河为势。”
他顿了顿。
“可你忘了一件事。”
陈玄看著他。
“什么事?”
苏清南说:“你这七天做的事,从头到尾,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陈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著苏清南,看著那张平静的脸,看著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那丝怜悯越来越盛。
“你以为你在布阵?”
苏清南说。
“你以为你在算计我?”
“你以为你贏了?”
他摇了摇头。
“你布阵的时候,我在看著。你选阵眼的时候,我在看著。你引动八州山河之势的时候,我还在看著。”
他抬起右手。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对著远处那八座城池的方向。
轻轻一握。
这一握之下,天地再次变色。
暗红色的天穹上,那些蠕动的文字忽然停了。
停了一息。
然后——
开始倒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