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落魂岭!(1/2)
那些眼睛藏在雾里,隱在树后,附在蛊虫与走兽的魂魄之上。
或阴毒,或贪婪,或敬畏,或恐惧,隔著重重山林,死死盯著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山寮,盯著篝火旁那道白衣静坐的身影。
巫蛊之主的眼线,从未散去。
方才虫潮退去,並非畏惧,而是试探。
试这南下帝王的深浅,试这一行人修为的底线,试这人间龙气,究竟能压得住南疆几重蛊雾。
山寮之內,篝火依旧噼啪作响,暖光漫开,却驱不散山林间越来越重的阴寒。
经方才虫潮一闹,无人再敢真正安睡。
青梔持枪立在寮门之外,黑衣映著夜色,身姿如枪,半步不退。
陆地神仙境的气机始终紧绷,將整座山寮护在范围之內。
目光如鹰隼,扫过每一处阴影,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便会雷霆出手。
北凉亲卫分成四班,轮流值守,兵刃不离手,呼吸压至最低,如同藏在暗处的猎手,警惕著下一次突如其来的杀局。
老胡蹲在篝火旁,再也没了半分睡意,手里反覆摩挲著腰间的避蛊香囊,时不时抬眼望向寮外沉沉夜色,脸上满是心有余悸。
他活了半辈子,闯了半辈子南疆,从未见过一夜之间,引来两次万蛊围山。
前有蛊禽探路,后有虫潮叩寮,这般阵仗,即便是当年中原道门大宗师入南疆,也未曾有过。
这位大乾新帝,刚踏入南疆边缘,便被蛊神谷视作生死大敌,一出手便是不死不休的杀局。
慕容紫坐在篝火另一侧,並未歇息,重新摊开那捲泛黄的南疆舆图,借著火光,指尖细细摩挲著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標记,眉眼沉静,神色凝重。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方才那波赫飞蛊潮,根本不是巫蛊之主的杀招。
那只是开胃小菜,是敲山震虎。
真正的杀局,从来都不在夜里,而在明日天明之后,在他们踏入十万大山腹地的那一刻。
巫蛊之主盘踞四百年,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廝杀,而是布蛊阵,下巫咒,迷神魂,乱心智,杀人於无形,害人於无备。
“陛下。”
慕容紫轻声开口,打破山寮內的寂静,声音轻缓,却带著十足的审慎,“明日入山,咱们走的这条隱秘小径,看似安全,实则是南疆最凶险的一条路。”
苏清南微微抬眸,白衣映著火光,神色恬淡,静静听著,不插话,不追问,只等她继续说下去。
这份从容淡定,仿佛明日要踏入的不是步步杀机的十万大山,而是京都郊外的皇家园林。
慕容紫指尖落在舆图上一处被墨笔反覆標记的区域,眸色微沉:“这片地界,名叫落魂岭。”
“岭內常年蛊雾不散,地脉阴气极重,是上古战场遗蹟,千百年来,死在岭內的修士、部族、蛊师、武者,不计其数,尸骨堆积如山,怨气与蛊毒交融,形成了天然的迷阵,也是巫蛊之主,最看重的一处养蛊之地。”
老胡听到“落魂岭”三个字,浑身猛地一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声音都开始发颤:“公……公主说的可是那座死人进,活人出的落魂岭?”
“正是。”慕容紫頷首。
老胡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极致的恐惧:“那地方去不得!万万去不得啊陛下!老胡早年跟著商队,曾在岭外远远看过一眼,那岭上终年黑雾繚绕,连飞鸟都不敢越过,进去的人,无论修为多高,无论带多少避蛊草药,从来没有一个能活著走出来!”
“当地百越部族,把落魂岭叫作归魂谷,说是进去的人,魂魄会被蛊阵困住,永世不得超生,沦为巫蛊之主的药人养分!”
“咱们绕路!哪怕多走三天路,多翻两座山,也绝不能踏入落魂岭半步!”
老胡急得连连摆手,额头上布满冷汗,显然对那落魂岭,忌惮到了极致。
青梔也缓步走回寮內,闻言沉声开口,眸光坚定:“陛下,属下赞同绕路。落魂岭阴气太重,蛊阵诡异,不利於守护陛下周全,咱们不必冒此风险。”
所有人都在劝。
劝绕路,劝避险,劝不要踏入那座南疆第一凶地。
唯有苏清南,静坐篝火旁,神色依旧恬淡,无半分动容,无半分迟疑。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字字篤定,落於山寮之內,自有一股定鼎乾坤的力量。
“不必绕路。”
“明日,便走落魂岭。”
一语既出,满寮皆静。
老胡愣住,青梔怔住,慕容紫也微微抬眸,看向苏清南,眸中带著一丝不解。
落魂岭那般凶地,步步杀机,处处诡阵,为何非要主动踏入,自寻险地?
苏清南目光扫过眾人,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藏著俯瞰天下的底气:“巫蛊之主既然敢以虫潮试探,便早已算准我们的路径,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们绕路,他便在別处设伏。我们避险,他便在险处守株待兔。”
“南疆十万大山,早已是他的蛊域,我们躲不掉,避不开,绕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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