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再见白璃!(1/2)
溶洞豁口一迈,便算真正踏入了蛊神谷的地界。
没有预想中扑面而来的蛊虫扑杀,反倒先撞上一股沉得压死人的死寂。
那是一种亿万生灵沉沦死地,连哀嚎都发不出来的静。
眾人抬眼望去,一时间,无人作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百里谷地尽数沦为黑土焦壤。
大地被蛊毒经年浸染,黑得发沉,像是被万千冤魂的血浸透,枯树尽数碳化弯折,枝椏皸裂如鬼爪,横斜在天地之间。
树干、山石、沟壑,目之所及,没有一寸空处,尽数被层层叠叠、蠕蠕而动的蛊虫铺满。
黑褐的腐血蛊、猩红的噬魂蛊、暗绿的蚀脉蛊。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互相啃噬,互相堆叠,铺成无边无际的虫毯。
风掠过谷地,吹不起尘埃,只吹得亿万蛊虫翻涌起伏,发出细碎黏腻、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响。
头顶天穹也失了人间该有的清明,被厚重黑红蛊瘴死死压成暗紫色。
日光穿不透这层浊雾,落下来只剩一片昏沉的灰,照得整片谷地,处处都是阴翳。
老胡僵在原地,双腿打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半生在南疆山野討活路,见过村寨被蛊祸屠尽,见过毒沼吞人性命,自认早已见惯南疆最凶的光景。
可今日见这蛊神谷腹地,才知往日所见,不过边角零碎。
这哪里是山谷,分明是巫蛊之主用四百年光阴,以万千生魂为薪,以地脉怨气为火,硬生生炼出的一座人间炼狱。
青梔横枪在前,黑衣猎猎,陆地神仙的凛冽气息轰然铺开。
青鸞枪尖寒芒吞吐,枪意如刀,刚一外放,周遭数丈內的蛊虫便成片僵死、炸裂。
可放眼百里,亿万虫潮如海,这一点锋芒,终究如滴水入海。
她常年征战沙场,尸山血海踏过无数,此刻望著脚下不断蠕动的黑色虫毯,甲叶之下,依旧泛起一层细密寒意。
慕容紫策马缓行半步,玉顏凝霜,指尖扣著数枚西楚皇室秘符。
她的眸光扫过整片谷地,沉声道:“巫蛊之主四百年经营,果然疯魔。以活人饲蛊,以地脉养蛊,以怨魂炼蛊,把一整座山谷,炼成了蛊的巢穴。”
唐呆呆小脸褪去往日跳脱,神色难得肃穆,小手攥紧腰间青花葯囊,鼻尖轻颤,细细辨著四面八方涌来的毒息。
蜀中唐门毒池,诡譎阴毒,是天下毒物匯聚之地,可比起眼前这片天然疯长、亿万蛊虫自生自灭的死域,终究差了格局。
“无数蛊虫混生相残,毒性层层叠加,早就乱了章法。”
少女轻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寻常解药金针,在这里用处有限,稍有不慎,便是万蛊噬身。”
唯有苏清南,缓步踏出溶洞,白衣纤尘不染,行走在这片黑土死地,仿佛脚下不是虫潮炼狱,只是寻常阡陌。
他周身逆道天人道韵悄然弥散,不刚猛,不暴戾,却自带一种俯瞰天地的规矩。
无形道韵落下,脚下翻涌的亿万蛊虫瞬间如遇天威,成片僵死。
虫潮如同潮水般向两侧疯狂退避,硬生生在眾人脚下,清出一条数丈宽的空路。
万蛊俯首,不敢近前。
苏清南目光越过无边虫海,望向谷地最深处。
那处,立著一座通天祭坛。
祭坛以黑玉为基,枯骨垒砌,数十丈之高,直插暗紫天穹。
柱身刻满上古蛊纹,暗红色血痕顺著纹路蜿蜒流淌。
似血非血,似蛊非蛊,隱隱有万千魂魄在其中哀嚎。
祭坛正中,锁著一头巨兽。
似龙非龙,身躯如山,长角崩断,鳞甲破碎,周身皮肉翻卷,被数条粗如手臂、由万千蛊虫凝聚而成的漆黑锁链死死缠绕。
锁链钻入皮肉,扎根骨髓,无数蛊虫顺著锁链钻入巨兽体內,日夜啃噬精血,吸食神魂。
巨兽头颅低垂,眼瞼沉重闭合,气息奄奄,唯有胸腔微微起伏,偶尔溢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哀鸣。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周遭蛊虫尽数蛰伏,不敢躁动。
即便濒死垂危,巨兽周身依旧散逸出一缕若有若无的苍茫龙运,古老厚重,带著上古龙族独有的威压,在暗紫天幕下,若隱若现。
“噬界蛊。”
慕容紫声音微沉,带著几分古籍秘闻揭开的震撼,“上古异兽,身负龙族血脉,可吞山河,可噬界壁,能沟通上界眾生之门。巫蛊之主擒它四百年,以万蛊炼身,以地脉锁魂,拿它当作活祭,撬动人间与上界的通道。”
唐呆呆瞪大了眼,望著巨兽身上不断蠕动的蛊虫锁链,心头一凛:“用龙血养蛊,借龙气勾连界壁……这老东西,野心也太大了。”
苏清南眸光沉沉,指尖微微收拢。
上古龙族血脉,南疆地脉本源,眾生之门界壁之力,再加上四百年巫蛊怨气。
巫蛊之主哪里只是想称霸南疆,他是想借南疆一隅,撕开人间壁垒,引上界力量入世,倾覆这整座天下。
心思翻涌之际,他的目光被祭坛东侧的一道断崖,牢牢吸住。
那断崖横亘谷地,如天堑分割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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