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尘埃落定!(1/2)
江湖人说,高手当以一剑破万法,快意恩仇,生死自负。
苏清南却偏偏信。
人间最顶尖的修为,从不是杀人无数,而是能护住身边人,能稳住脚下地,能让这乱世里,多几分炊烟,少几分哭声。
阴姬脸色骤变,悬浮半空的身影,竟被那股扑面而来的道韵逼得微微后退,美艷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胜券在握的笑意,涌上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这是什么气韵!你明明只是人间修士,怎会有如此压塌天地的道基!”
她布下的万蛊噬天阵,以千年巫力为柴,以上界浊气为薪,以三十七族生魂为引。
就算是陆地神仙境的大能踏入阵中,也会被万蛊啃噬神魂,被浊气侵蚀道心,最终化为一滩脓血。
可眼前这个白衣人,非但无惧,反而以一身气韵,硬生生撼动了她的阵法根本!
苏清南没有理会她的惊喝,目光依旧平静,扫过眼前铺天盖地的蛊潮,扫过身后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扫过身侧寸步不离的白璃,扫过持枪死战的青梔,扫过满眼倔强的唐呆呆,扫过神色从容的慕容紫。
人间值得,大抵如此。
有人与你並肩,有人为你死战,有人信你能拨开云雾,有人等你带眾人走出绝境。
他指尖缓缓落下,轻轻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光耀天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淡到极致的白痕,自他指尖生出,轻飘飘、慢悠悠,朝著前方漫天蛊潮,斩了过去。
这一剑,不快,不烈,不张扬。
却藏尽了半生逆旅,藏尽了人间温柔,藏尽了道心所向。
江湖武夫的剑,是为了杀人。
他这一剑,是为了活人。
白痕过处,景象诡异到了极致。
那些凶戾滔天、噬人神魂的剧毒蛊虫,触碰到白痕的瞬间,非但没有被绞杀成血雾,反而浑身戾气尽数消散,虫身寸寸瓦解,化为最纯粹的生机灵气,散入天地之间。
以杀道入阵,以生道破局。
以蛊噬天,以道化蛊。
不过瞬息之间,前方扑杀而来的密密麻麻蛊潮,如同冰雪遇暖阳,无声无息,消散殆尽,连一丝黑瘴都未曾留下。
全场死寂。
无论是浴血死战的北凉亲卫,还是脸色凝重的慕容紫,或是满眼紧张的唐呆呆,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一剑出,万蛊消。
没有杀伐,没有血腥,只以道心,化去漫天凶邪。
这等境界,早已超出了世间武学的范畴,是真正的,天人之道。
白璃望著身前那道白衣背影,清冷的眸底,泛起一层柔和的水光。
她从始至终都信。
无论何等绝境,只要他站在那里,就天塌不下来,地陷不下去。
青梔持枪的手缓缓鬆开,紧绷的肩头终於放鬆,眼底闪过一丝彻骨的敬佩。
她这一生,只认一个主子,只守一个人。
今日一见,方知何为真正的人间风骨,何为真正的大道无双。
半空之中,阴姬脸色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周身巫力剧烈翻滚,阵法根基,被这轻飘飘一剑,直接斩碎大半!
“你……你竟敢破我巫法!毁我阵法根基!”
她又惊又怒,状若疯癲,双手飞快掐动巫印,口中念出晦涩阴森的巫咒,周身黑色浊气疯狂暴涨,“我不信!我以半生寿元为祭,引万蛊本源,我看你怎么挡!”
轰!!!
地底之下,传来更加恐怖的蛊鸣,整座青蟒山剧烈颤抖,无数更加凶戾、通体漆黑的远古蛊虫,破土而出,獠牙泛著寒光,朝著苏清南,悍不畏死扑杀而来。
这些蛊虫,是黑巫族传承千年的本命蛊,每一只都承载著歷代大祭司的巫力,凶煞之气,足以嚇死寻常一品高手。
阴姬不惜燃烧自身寿元,也要將苏清南彻底抹杀在此地!
苏清南看著扑来的远古蛊潮,眸色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左手轻抬,对著身后,轻轻一按。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散开,將石台之上的所有部族首领、唐呆呆、慕容紫,尽数护在一道无形气墙之后,隔绝所有蛊气杀机。
“待在此处,勿动。”
清淡一语,却让人无比心安。
隨即,他脚步一抬,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他已然从石台之上,走到了半空之中,与阴姬遥遥相对。
白衣临风,立於黑瘴之上,一人一剑,对万蛊,对千年巫族,对滔天杀机。
像极了当年北凉城外,他一人一骑,对北莽百万大军。
孤身一人,便可挡千军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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