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千年蚀怨压天地,白衣初败万古殤!(2/2)
玄龙残魂在他身旁轻轻震颤,苍老龙吟带著无尽愧疚,低声迴荡:“当年封印危急,界壁將崩,唯有至亲神魂血肉,可镇万古浊源……兄长无奈,我亦默许……”
“默许?”
巫煬骤然失笑,笑声悽厉癲狂,蚀源之力骤然暴涨,狠狠轰在龙庭结界之上!
“一句无奈,一句默许,便可抹平我千年深渊之苦?”
“我为山河殉道,山河埋我!我为苍生赴死,苍生忘我!”
“今日,本座便以蚀道覆南疆,以怨念破乾坤!既然人间负我,我便倾覆这人间!”
轰——!!!
无量天人的极致威压彻底爆发。
不同於暗幽的域外煞气,不同於蛊主的阴毒诡术,巫煬的力量,是根植人间、生於守护、死於背叛的蚀世大道。
以执念为根,以怨恨为源,以千年孤寂为锋芒,可蚀地脉,可腐山河,可乱人心性,可覆苍生万象。
结界轰然巨震,布满全境裂痕。
苏清南眸光沉冷,白衣猎猎,逆道龙气与苍生愿力尽数爆发。
天人巔峰气韵冲天而起,漫天金光护住残破结界,护住身后重伤的眾人。
他不说空话,不做辩解。
大道对错,从来不在口舌,只在胜负。
面对这尊满腹千年冤屈的蚀主,所有道理,所有悲悯,都苍白无力。
唯有一战。
苏清南踏步而出,踏出龙庭光门,立身虚无中央,直面万古蚀怨。
四域龙运周身流转,万千苍生愿力凝作金辉,逆道气韵撼动两界夹缝。
人间最强之力,轰然撞向漫天漆黑蚀源。
一白一黑,一护一灭,一道逆道苍生,一道蚀世执念。
两股大道之力轰然对撞!
没有花哨术法,没有纵横神通。
是境界的绝对碾压,是大道的极致对冲。
一瞬,金光溃散,龙气崩裂。
苏清南周身护体金辉寸寸碎裂,苍生愿力在千年蚀怨面前,第一次剧烈溃散。
他引以为傲的逆道大道,他圆满无缺的天人道心,在无量天人的境界壁垒面前,轰然承压。
噗——
一口滚烫鲜血,自白衣青年口中喷涌而出,染红身前洁白衣襟。
身形剧烈踉蹌,步步后退,每一步踏出,虚无岩层都被震出细密裂痕。
体內共振的四域龙运剧烈紊乱,玄龙传承的龙运之力被蚀源不断侵蚀、压制、瓦解。
他破境天人巔峰,是人间之极。
可人间之极,终究抵不过诸天境界。
半步无量与无量初阶,看似一线之差,实则是凡与仙、尘与天的天堑鸿沟。
初战,溃败。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碾压。
巫煬立於黑雾之中,看著吐血后退的白衣青年,眼底没有杀意,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漠然。
“看见了吗?”
“你拼尽一切守护的人间大道,在真正的天地大势面前,不堪一击。”
“你守得住一时人心,守不住万古天道不公。”
他抬手,遥遥俯瞰南疆七域万里山河。
无尽黑色蚀源顺著地脉经络,瞬间席捲整片南疆大地。
千里沃土瞬间荒芜,潺潺灵河瞬间枯竭,山间灵木瞬间枯死。
更可怖的是,无数沉睡的百姓,骤然被蚀怨侵染。
南疆各地,哀嚎四起。
田间耕作的农人骤然癲狂,邻里乡亲拔刀相向;
部族和睦的族人瞬间猜忌,百年情谊一朝破碎;
孩童啼哭,老者悲嘆,万民心神动盪,执念、贪嗔、怨恨、猜忌,尽数被蚀源放大。
千年安稳一朝碎,万家烟火一朝乱。
这便是巫煬的道。
他不亲手杀人,却能唤醒人间所有潜藏的丑恶,让苍生自乱、自苦、自灭。
“你说人间值得守护?”
巫煬轻声反问,声音穿透虚空,落在苏清南耳畔,字字诛心。
“你且好好看著。”
“看著你倾尽性命守护的万民,如何自相残杀,如何辜负山河,如何配不上你的一腔赤诚。”
“本座不杀你。”
“本座留你性命,留你道心,留你一身逆道龙运。”
“我要让你活著。”
“亲眼看著你坚守的大道崩塌,你守护的人间覆灭,你执著的苍生,亲手毁掉你所有的付出与温柔。”
“我要让你,亲手尝尝我千年以来,人间皆负我的滋味。”
虚无之上,白衣染血,身形孤挺。
苏清南抬手,抹去唇角血跡,眼底无怯,无慌,无颓败。
剧痛席捲四肢百骸,龙运被压,道心受创,境界被锁,可他脊背依旧挺直,一如往昔逆道抗天,从未弯腰。
他败了。
实打实的溃败,无力辩驳,无力翻盘。
可他眼底的澄澈与坚定,分毫未减。
他望著黑雾中孤寂千年的蚀主,望著下方生灵涂炭的南疆山河,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穿透漫天蚀怨浊浪:
“人间有恶,有私,有凉薄,有辜负。”
“我知晓。”
“千年不公,万古冤屈,天道偏颇,苍生愚昧,我皆看清。”
“可凉薄之中有温情,辜负之外有赤诚,荒芜之下有生生不息。”
“你被人间辜负,是人间之错。”
“但万民无辜,山河无辜,新生烟火无辜。”
“你恨的是千年不公,不该毁的是万里人间。”
巫煬眸光一冷,蚀源骤然暴涨,死死锁住苏清南周身气机:“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