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南疆棋局已破,人间残局已定!(1/2)
一语勘破,千年雾散。
虚空之上,黑雾彻底消融,蚀源浊气尽数褪尽。
困扰南疆千年的根源祸乱,压在巫煬神魂深处万古不散的执念,在亿万苍生愿力的涤盪之下,烟消云散。
再也无覆世魔主,再无蚀天怨道。
此刻的巫煬,褪去半腐半魔的可怖躯壳,重回千年前那位眉目温润、心怀山河的少年大巫模样。
衣衫朴素,巫韵清雅,眼底无嗔无恨,无疯无癲,只剩歷尽沧桑后的通透与释然。
只是身躯愈发虚幻,近乎透明。
执念是他千年不灭的根,怨恨是他神魂存续的薪火。
如今恨消念散,心底再无半分纠葛,这缕残魂,便再也撑不住万古岁月的损耗。
千年暗渊蛰伏,千年浊气噬魂,早已將他神魂本源啃噬得千疮百孔、油尽灯枯。
能撑到今日,等到沉冤昭雪,等到万民铭记,等到人间迟来的公道,已然是天道垂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巫煬低声喃喃,声音轻柔温淡,再无半分先前的癲狂悽厉。
他抬头望向万里长空,望向这片自己拼死守护、又恨了整整千年的南疆大地,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千年前少年意气,以身殉道,从无半分悔意。
千年中深渊孤寂,怨气缠身,夜夜心生不甘。
千年后沉冤得雪,万民致歉,终是不负当初赤诚。
他恨的从来不是山河苍生,恨的是无人知晓的牺牲,无人铭记的孤苦,无人偿还的背弃。
如今人间亿万心声,替他正名,替他洗冤,替他抚平千年疮疤。
这人间,凉薄过,也温热过。
这苍生,负过他,也终不负他。
足矣。
“兄长……”
巫煬轻轻转头,望向龙庭深处那片空空荡荡的白光残影。
大巫师残魂早已燃尽本源消散天地,千年愧疚,千年亏欠,最后一缕神魂,尽数化作封印,护他褪去魔性,渡他最后一程。
兄弟二人,年少並肩守山河,中年隔渊各飘零,千年对立成仇敌,最终一前一后,魂归天地,再无隔阂。
千年兄弟憾,今朝终圆满。
“当年你失约,非你之过。”
“当年我生怨,非山河错。”
“今日恩怨两清,执念尽散。”
“兄长,黄泉万古,为弟来陪你了。”
话音轻落,温柔繾綣,再无半分戾气。
巫煬虚幻的身躯开始缓缓透明、瓦解、飘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寂灭异象,没有神魂俱灭的悽厉剧痛。
他本是殉道之魂,生来为山河赴死,死亦为苍生归墟。
万千金色苍生愿力自发聚拢,温柔包裹住他渐渐溃散的残魂,不似渡化妖魔,反倒如同送別一位万古功臣。
地底地脉轻轻震颤,南疆万里山河灵韵齐齐涌动,似山河俯首,万灵送別。
千年蚀主落幕,亦是千年大巫归位。
虚空之下,重伤的眾人静静凝望,无人言语,只剩满心苍凉与肃穆。
蛮虎匍匐虚空,庞大的兽躯微微颤抖,低头叩首。
蛮荒万兽隱於山林,齐齐低伏,敬这以身殉道的上古大巫。
青梔收断枪,垂手而立,沙场百战的铁血女子,眼底难得生出悲悯肃穆。
她懂这种守世无铭、牺牲无名的孤寂,懂这种被世道亏欠、却终究不负本心的赤诚。
月姬月华轻颤,千年守阵的清冷眼眸里泛起淡淡水光。
上古岁月的恩怨浮沉,终究抵不过人间一念赤诚,万古千秋,功过自有天地,是非终有归处。
白璃立於风中,溟妖清辉温柔流转。
她孤寂半生,最懂孤身守寂之苦,今日终见这位千年孤魂,得万民叩谢,得山河送別,得人间公道。
灵溪掌心祖灵玉佩温热发烫,万千上古巫文缓缓飘出,在空中编织成最古老、最虔诚的巫道祭礼。
自今日起,百越祖灵史,將重写千年篇章。
南疆史书,將抹去千年谬误,鐫刻一位被遗忘千年的守护者,巫煬。
往后岁岁年年,部族祭祀,山河铭记,万民传颂。
再无亏欠,再无遗忘。
唐呆呆抬手,漫天草木灵韵轻轻舒展,化作漫天青翠光点,温柔托住巫煬溃散的残魂。医者渡人,今日渡这万古孤魂,安然归墟。
万眾目送,万灵恭送。
巫煬残魂一点点化作细碎光尘,隨风飘散,融入地脉山河,融入南疆万里烟火。
他生前以身镇渊,护人间千年安稳。
死后化入山河,与南疆大地永世共存。
千年怨劫,彻底落幕。
待最后一缕巫光消散虚空,整片两界夹缝骤然一静。
龙庭之內,沉寂许久的上古玄龙残魂,轻轻颤动起来。
苍老、疲惫、沙哑,却无比安然的龙吟,缓缓迴荡在空旷殿宇之间。
“终是……了结了……”
千年悬心,一朝落地。
当年默许献祭,见证兄弟分离,看著少年守护者坠入深渊,化作魔主。
看著南疆千年恩怨纠缠、祸乱不断,玄龙守著心底愧疚,独自撑了整整三千年。
它镇浊源,封界壁,耗龙运,损龙骨,背负著山河安稳,也背负著千年亏欠。
如今巫煬执念尽散,兄弟恩怨两清,南疆最大的祸根彻底拔除,人间最大的千古冤案得以昭雪。
它悬了千年的心,终於安然落地。
三千年镇守,三千年孤寂,三千年负重,三千年愧疚。
玄龙残存的微弱龙魂,本就早已油尽灯枯,全凭一口护世执念吊著残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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