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人间之心,尚可逆天!(1/2)
风止虚空,万灵静穆。
苏清南立在两界夹缝中央,白衣落落,气度沉渊。
周遭山河復寧,浊气尽消,绵延千年的南疆祸乱彻底归於尘土,可他眼底深处,却无半分功成圆满的鬆弛,只剩一片洞彻万古的清明与冷沉。
他看得比所有人都远。
南疆平定,是人间之幸,却也是诸天棋局崩裂的开端。
万古以来,诸天高高在上,视凡尘为棋盘,视眾生为棋子,隨手布劫,隨意定命。
浊潮外泄、巫道叛变、幽冥入世、部族战乱。
世人所见的千年浩劫,是南疆的苦难。
可在诸天执棋者眼中,不过是一次试探人间底线、收割人间气运、磨损人间道基的寻常落子。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覆灭南疆。
他们要的,是磨碎人间守护道,断绝苍生逆天心,让这片凡尘大地,永世匍匐天道之下,永世任人摆布,永世无可抗、无可逆、无可破。
千年前,巫煬以身殉道,本该成万古功德。
却被诸天默许史书篡改、岁月尘封,落得个魔主蚀世、遗臭千年的下场。
三千年,玄龙以身镇渊,本该受万古供奉。
却被诸天搁置宿命,独自背负愧疚枷锁,耗尽龙运,油尽灯枯,默默落幕。
人间守护者,不得善终。
人间殉道者,不得留名。
这便是诸天的规矩。
顺天者,可留一线生机。
逆天者,必遭万世湮灭。
可今日,苏清南打破了这个规矩。
他不靠诸天赐道,不靠天道恩泽,不借天外权柄。
以人间山河为基,以苍生本心为道,於凡尘囚笼之中,硬生生踏出一尊逆道无量。
这一步,看似是个人破境,实则是人间万古第一次挣脱诸天枷锁。
从今往后,凡尘不再是无圣之地,人间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螻蚁棋局。
人间有无量,人间有逆道,人间有敢撼诸天、敢改天命、敢平反万古冤屈的守护者。
这一瞬,九天之上,无人可见的诸天云海深处,骤然风起雷涌。
那是超脱凡世的至高领域,是万古执棋者盘踞之地,是天道规则的源头所在。
亘古不变的静謐被彻底撕碎,层层叠叠的云闕剧烈震颤,无数悬浮於诸天之上的道印、规纹、天命符籙,尽数剧烈摇晃、明暗不定。
诸天万域,齐齐有感。
“凡尘……诞生无量?”
一道古老、苍茫、沉寂了万古的低语,自诸天最深处缓缓传开,带著难以置信的错愕,带著天道规则被冒犯的冰冷震怒。
“诸天设律,凡俗无道,下界无圣。”
“此子,逆道偷天,坏万古定规!”
“千年布局南疆,耗浊源、造恩怨、灭守护,本欲彻底断绝人间逆道火种……”
“竟被一介凡尘修士,逆势翻盘,承龙运、渡心魔、平劫乱、证无量!”
数道淡漠冰冷的神念,穿透层层天道壁垒,跨越万古虚空,遥遥俯瞰下方凡尘大地。
目光精准锁定南疆龙渊,锁定那道立於虚空、白衣无双的身影。
那些目光淡漠无情,高高在上,如同世人俯视螻蚁。
可这一次,那些俯瞰万古的诸天目光之中,第一次生出了忌惮。
不是忌惮此刻的苏清南修为有多强。
而是忌惮——人间之心,尚可逆天!
忌惮这片被他们摆布万古的凡尘,重新长出了不屈的骨血。
云海边缘,两道屹立万古的身影静静佇立。
白衣执棋人袖袍轻垂,万古不变的温和眉眼,第一次微微蹙起,手中沉浮万千人间命格的玉棋,轻轻一颤,落子迟迟未定。
“棋局……乱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身旁黑衣女子黑髮垂落,遮住半张清冷容顏,漆黑的眼眸俯瞰凡尘,望著南疆那道衝破万古桎梏的白衣身影,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乱了,才有意思。”
“万古棋盘太僵,诸天规矩太死。”
“总算出了一个,不肯认命的人。”
诸天暗流汹涌,杀机暗藏,棋局重启,风雨欲来。
而凡尘南疆,无人知晓天外惊变。
唯有立於虚空中央的苏清南,神魂通透,道心无量,冥冥之中捕捉到了那数道跨越万古的俯瞰目光。
冰冷、淡漠、威严、高高在上。
还有一丝蛰伏已久、蓄势待发的森然杀意。
他坦然迎上那无形的诸天注视,眼底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通透的冷然。
看见了。
终於看见他了。
千年蛰伏,万年布局,诸天以为人间依旧是任人宰割的死水一潭。
那今日,他便搅动这潭死水,掀翻这盘万古残局。
“诸天欲锁人间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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