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旧识!(1/2)
晚风寂寂,月色铺霜。
短短一句话,轻落於无声夜色里,却精准撞碎了白璃四年来冰封千里的心防。
她怔怔立在石栏旁,清冷的眼眸微微凝住,胸腔里沉寂了二十余年的情绪,第一次掀起细碎滚烫的波澜。
世人皆知溟妖白璃,骨寒、性冷、心硬如铁。
自玄冰谷覆灭那日起,她的世界里便只有仇恨、执念与独行二字。
不恋风月,不谈情爱,不信人心,更不信这世间会有人越过她满身寒霜,看见她內里的柔软与孤苦。
过往数年,她隨行苏清南左右,起初是交易相伴,是各取所需。
她借他之势追查灭族真相,他借她溟妖血脉镇煞守渊,二人並肩闯北凉、踏南疆、战浊潮,生死相依,岁岁同行。
她冷眼旁观他执掌人间、逆道伐天、善待眾生,看著他为万古冤魂平反,为苍生山河赴险,看著他身处巔峰却从无傲慢,手握无量却依旧心怀悲悯。
日復一日,寒雪消融,执念生根。
不知从何时起,这道白衣身影,成了她顛沛余生里唯一的安稳,成了她滔天恨意里唯一的归途。
方才那句直白詰问,是她此生最大的孤勇。
她赌的不是一时风月,是赌这世间唯一的逆道之人,能读懂她的寒苦,接纳她的过往,怜惜她的孤绝。
万幸,她赌贏了。
白璃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一颤,掌心未愈的伤口隱隱作痛,可这点肉身痛楚,比起心底滚烫的暖意,早已微不足道。
四年血海沉冤一朝昭雪,半生孤寒终於寻得归处。
她没有说话,没有狂喜,没有失態。
只是素来紧绷的肩线,缓缓、缓缓地鬆弛下来。
那层裹了她四年、隔绝世间所有温情的冰冷鎧甲,在苏清南这句温柔篤定的话语里,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缝隙,漏进满地月色,漏进人间暖意。
月色落在她纤长的睫羽上,凝出细碎的银辉。
她微微低头,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漾开一层极淡的水光,不是悲伤,是释然,是安稳,是尘埃落定的温柔。
良久,她才轻轻抬眸,看向身侧临风而立的白衣青年。
“我以为,你道心无量,早已无情无念。”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褪去寒凉的软糯,是从未有过的语气。
苏清南望著她眼底细碎的光亮,望著这柄冰封半生、终於肯敛尽锋芒的寒刃,唇角的浅淡笑意未曾散去。
“逆道无情,可我苏清南,有情。”
他的道,逆诸天、逆天道、逆万古定规,唯独不逆人心,不逆温柔,不逆相伴赤诚。
“我修人间无量,承的是苍生愿力,守的是人间烟火,重的是生死同行。”
他缓步上前,与她並肩而立,目光望向荒原无垠夜色,声音清浅却真挚。
“我见你孤身守恨,岁岁无依;见你身负污名,隱忍独行;见你浴血廝杀,从无半分退缩。”
“皮囊皆是虚妄,风月皆是等閒。我动心的,从来不是溟妖血脉,不是绝世容貌。”
“是你,白璃。是执拗坚韧、外冷內热、背负一族冤屈却依旧心怀善良的你。”
字字平实,无半分浮华辞藻,却比世间所有情话都动人。
白璃的心彻底静了下来。
所有的不安、试探、孤勇,尽数落地生根。
她活了二十余年,半生寒凉,半生漂泊。世人惧她妖力,敬她实力,畏她清冷,却从无人愿意停下脚步,读懂她的苦,怜惜她的难,接纳她所有的残缺与过往。
唯独苏清南。
知她冤屈,懂她隱忍,惜她孤苦,护她周全。
夜色长风掠过荒原,拂动二人衣袂,月色温柔,笼罩著並肩的两道身影。
白璃沉默许久,终於轻轻弯起唇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