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你押谁贏?(2/2)
无数个深夜烛火,无数次暗中布局,只为今日朝堂一刀定局,为帝王扫清所有后方暗流。
嬴月抬手,呈上一叠厚厚卷宗,纸质新旧交错,有密信原件,有帐册摘抄,有人证供词,有私物赃据。
满满一叠,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她声线平稳,不偏不倚,响彻大殿。
“陛下监国数月,臣妻巡查朝野、核对府库、暗查私通,查获朝中与北秦暗通款曲、私传军情、输送粮草军械、拖延军备、散播流言者,共计二十七人。”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轰然心惊,无人再敢抬头。
二十七人。
不是零星小官,不是底层杂吏,遍布吏、户、兵、礼四部,扎根朝堂数十年,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嬴月目光清冷,逐一点名,语態平静,却字字诛心。
“礼部张怀安,私收北秦金银,暗中替嬴氏散播『驪山凶险、帝王不宜亲征』的流言,阻碍大一统战局。”
“户部三名主事,篡改粮帐,暗中向北秦边境输送军粮万石。”
“兵部两名参事,私改军备名册,拖延北境布防,暗泄我大乾兵力部署。”
“另有京中六名世家子弟、十二名中层官吏,私通北秦信使,观望祸乱,以待时局变局。”
每念一句,殿內呼吸便微弱一分。
那些被点名、被牵连、被记档的官员,瞬间面如死灰,双腿发麻,躬身伏地,再无半分朝堂体面。
原本还心存侥倖、暗自观望的其余朝臣,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原来皇后监国数月,看似安稳朝局、温和理政,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將所有魑魅魍魎尽数网罗,只待今日早朝,当眾清算。
帝后一沉一稳,一柔一刚,一谋一断。
默契天成,毫无破绽。
嬴月念完名录罪证,垂首躬身:“罪证俱在,人赃俱获,如何处置,恳请陛下圣裁。”
卷宗高高举起,静待帝王落子。
满殿死寂,万眾瞩目。
苏清南垂眸,看著下方一眾面色惨白、伏地颤抖的罪臣,眼底依旧无半分波澜。
他从南疆尸山血海、万古蛊祸、两界杀伐中归来,见过万毒噬身,见过山河崩塌,见过苍生流离。
比起诸天诡诈、万古棋局、山河倾覆,这些朝堂蝇营狗苟、鼠目寸光之辈,太过渺小,太过可笑。
也太过该死。
少年帝王语声淡淡,落字如斩刀。
“张怀安为首,通敌误国,祸乱朝纲,阻山河归一大计。”
“主犯二十七人,一律抄没家產,宗族流放三千里。”
“首恶张怀安,午门立斩,以儆效尤。”
“所有涉案从犯,即刻下狱,秋后论罪。”
一句定生死,一语定浮沉。
没有犹豫,没有宽赦,没有朝堂情面,没有世家姑息。
乱世將终,山河將定,敢私通外敌、祸乱社稷者,必死无疑。
话音落定,殿前铁甲禁军应声出列,步伐鏗鏘,震彻大殿。
哗啦啦一阵甲叶响动。
禁军上前,一把將伏地瘫软的张怀安拖起,顺带押走所有涉案官员。
无人求饶,无人喊冤,无人敢辩驳一字。
铁证在前,圣断已定,大势碾压,螻蚁无从挣扎。
短短片刻,二十七名朝堂官员尽数被清出紫宸殿。
殿內瞬间空旷三分,压抑肃杀之气,直衝穹顶。
剩余满朝文武,尽数深深俯首,脊背绷直,心神震撼。
无人再敢有半分异心,无人再敢观望摇摆,无人再敢暗通外敌。
今日金鑾一刀,斩的不只是二十七名佞臣。
斩的是世家盘踞朝堂的旧气,斩的是南北割据残留的余毒,斩的是所有人心中的侥倖与观望。
自此之后,大乾朝堂,再无北秦暗线,再无割据私心,再无敢拦帝王大一统之路的杂音。
苏清南目光扫过全场,语声平静收尾。
“驪山之战,是人间终局。”
“五国龙运归一,天下再无战乱,百姓再无流离。”
“顺大势者昌,逆大势者亡。”
“此后朝野,一心奉公,隨朕定山河、安苍生、平万古残局。”
“再有私通外敌、祸乱朝纲、阻挠大局者,同此罪!”
百官齐齐跪地,山呼震地:
“臣等遵旨!誓死追隨陛下,平定山河,永无二心!”
声浪叠叠,衝散殿內所有阴霾暗流。
朝堂肃清,朝纲已定。
后方彻底安稳,前路再无牵绊。
……
万丈虚空,云海沉浮。
隔绝诸天的神藏结界之內,黑白棋局依旧对坐。
方才人间朝堂的一刀定局,尽数落入二人眼底。
白衣执天数,指尖落下一枚白子,棋路规整冷硬,步步锁死人间变数。
他目光穿透云海,落向乾京紫宸殿,语气微沉。
“他在肃清朝堂,斩除內患,稳固后方根基。”
“一步不乱,一步不急,先清內,再伐外,稳扎稳打,为驪山终局做尽万全准备。”
黑衣女子支著下頜,指尖轻点黑子,笑意慵懒,眼底藏著几分玩味与期待。
“嬴氏老祖沉眠数百年,借驪山地脉养神魂、蓄气运、等时机,憋了万古的局。”
“如今人间內患扫清,万事俱备,只待帝王入局。”
她抬眸看向对面白衣,轻声问道:
“这一局人间终局,你我赌一把?你押谁贏?”
白衣男子眸光沉静,望著棋盘上那枚已然跳出棋格、不受规制的白衣棋子,淡淡开口。
“押能贏的人!”
简单五字,无偏私,无情绪,只有万古天数的冰冷判断。
黑衣女子微微挑眉,黑子轻敲棋盘,发出清脆细响。
“我押变数。”
“天数太稳,太无聊!”
“我倒要看看,这逆道无量的人间帝王,能不能掀翻你我的棋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