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半生出身皆可弃,唯愿伴君定乾坤!(2/2)
政令通达,中枢稳固,百官各司其职,朝野井然有序。
朝堂诸事落定,眾人皆以为朝会將散。
却见紫衣身影缓步出列,慕容紫身姿清雅,立於百官之前,语態坦然从容。
“陛下,驪山一战凶险莫测,北秦底蕴万古沉厚,嬴氏老祖蛰伏数百年,绝非等閒敌手。”
“陛下御驾亲征,朝中需有重臣坐镇,稳朝政、安民心、理庶务、镇世家。”
“臣请命,留守乾京,辅佐皇后监国理政,镇守帝都,安抚朝野,打理后方一切事宜。”
此言落地,满殿微怔。
谁都知晓,慕容紫隨帝王南下南疆,歷经蛊泽凶险、煞渊血战,本该隨君北上,再立战功,博取赫赫功勋。
可她偏偏主动留守后方,不爭沙场荣光,不贪终局功绩,只求为帝王稳住万里根基。
不爭,不抢,不妒,不怨。
只守一方帝都安寧,换君王前路无忧。
这份格局气度,远超寻常朝臣。
苏清南看向那道紫衣身影,目光温和。
一路同行,南疆共险,山河共赴,人心自知。
“好。”
他轻轻点头。
“乾京后方,便交於你与皇后。”
“有二位坐镇,朕无后顾之忧。”
慕容紫躬身浅浅一拜:“臣定守好帝都山河,待陛下凯旋。”
朝会至此,诸事皆定。
苏清南抬手,淡淡出声:
“三日后,整军北上。”
“朕御驾亲征,平定驪山,收官人间残局!”
百官齐叩:“恭祝陛下旗开得胜,一统山河!”
……
朝会散尽,百官退去,皇城恢復静謐。
白日匆匆而过,宫中各司衙门尽数运转起来。
杜文渊入主內阁,即刻推行吏治新政,裁冗员、清贪腐、定新规,乾京朝野焕然一新。
陈玄礼整顿禁军,清点军备粮草,调派北上精锐。
青梔、蛮虎、月姬一眾隨行高手,整备行装,磨礪兵刃,只待三日后隨君出征。
整座帝都,皆在为驪山终局之战,默默蓄力。
暮色悄至,夕阳落尽,夜幕覆山河。
养心殿內,烛火温柔摇曳,褪去了白日朝堂的肃杀威严,只剩人间温情。
殿內无人侍奉,內侍宫人尽数遣退,唯余帝后二人相对而立。
连日监国操劳,嬴月眉眼间仍带著淡淡倦色,只是一双眼眸清亮温柔,望著身前白衣帝王,儘是安寧与篤定。
数月之前,他孤身南下,留她一人坐镇偌大乾京。
数月之后,他再度北上,奔赴人间最后一场终局杀局。
她依旧无法隨他沙场杀伐,只能留守帝都,替他守好这万里江山、万家灯火。
“三日之后,你便要启程北上了。”
嬴月轻声开口,语声温柔,带著几分无声牵掛。
苏清南负手立於窗前,望著宫外沉沉夜色,轻轻頷首。
“人间残局,只剩驪山一处。”
“此战落幕,五国龙运归一,天下再无割据,人间再无大战。”
嬴月缓步走到他身侧,並肩望向窗外漫漫夜色,晚风穿窗,拂动她鬢边青丝。
她沉默片刻,似是下定了某种心思,抬手从腰间解下一枚古朴玄铁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纹路如龙缠绕,岁月斑驳,厚重沉凝,隱隱透著一股凌驾北秦万古士族的帝王龙气。
是北秦正统皇族信物——黑龙令。
这是她身为北秦长公主,与生俱来的皇族权柄,是嬴氏嫡系才可执掌的祖传令牌,持令者,可调动北秦旧部、隱线士族、边境暗卫,可號令北秦大半潜藏势力。
百年以来,此物从未离北秦半步,从未交於外人之手。
嬴月双手托著黑龙令,递至苏清南身前,目光澄澈认真。
“陛下可知,臣妾本是北秦正统长公主,自幼执掌此令,统管北秦暗线旧部。”
“嬴氏老祖闭关蛰伏,驪山地宫与世隔绝,北秦朝野大半旧部士族,只认黑龙令,不认嬴宏偽王。”
她语声轻轻,却字字恳切。
“你此番北上驪山,虽大势在身,道力无敌,可北秦地界终究是嬴氏万古根基,地头盘根错节,暗部无数。”
“此令交予你。”
“持此令,可分化北秦士族,可调动北秦旧隱势力,可瓦解嬴宏属地人心,可在驪山腹地,借北秦旧势,破万古地脉牢笼。”
苏清南垂眸,看著那枚古朴厚重、承载著嬴月半生出身与故土权柄的黑龙令,眼底微动。
她是北秦长公主,生於北秦,长於北秦,身系嬴氏血脉。
可到头来,她弃故土、弃宗族、弃出身、弃旧日尊荣,一心辅佐他这位伐尽嬴氏、一统山河的人间帝王。
世间最难得,是爱人弃本逐你,是本心向你、山河向你、万事皆向你。
苏清南抬手,轻轻接过黑龙令。
入手微凉,沉如万古山河。
他指尖抚过龙纹纹路,轻声道:
“你將半生权柄、故土底蕴尽数予朕,便不怕朕平定北秦之后,彻底断了你嬴氏宗祠香火?”
嬴月抬眸,望进他清澈深邃的眼底,唇角扬起一抹极浅极柔的笑意。
她摇了摇头,语声温柔而篤定:
“臣妾的嬴氏香火,从来不在北秦驪山,不在万古宗族。”
“只在陛下身侧,在这万里大乾山河,在天下安稳苍生之中。”
“驪山旧族守的是万古割据、世袭龙运。”
“臣妾陪陛下守的,是四海归一、人间无爭。”
“二者相较,旧族枯朽,新世长生。臣妾何惧之有?”
一语落地,温柔胜却万千情话。
半生出身皆可弃,唯愿伴君定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