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少年人,人心是枷锁!(1/2)
话音落下,苏清南持剑踏空而起。
那道质朴的白色剑流横贯千里残破天幕,直直撞向宗无极掌间那一缕灰白剑意。
整片天地被割成两重道界。
宗无极这一侧,是斩断人情、剥离牵绊的寂天道。
苏清南这一侧,是承载苍生、容纳悲欢的生人道。
宗无极灰白布衣悬在虚空里,依旧没有握剑。
他只是摊开了手掌。
那一缕灰白剑意缓缓舒展膨胀,化成一道横贯天穹的剑幕。
没有绚烂法相,没有轰鸣震盪。
只有一种淡到极致、冷到骨头里的荒芜气息。
仿佛天地初开之前它就已经在那里了。
世间一切爱恨,执念,生机,杀伐,在这道剑意面前,都是转瞬即逝的尘埃。
这便是宗无极纵横千年的底气所在。
天道无亲,大道无情。
他的剑只斩三样东西……
因果,牵绊,人心!
“少年人,人心是枷锁!”
宗无极的声音沙哑乾涩,缓缓漫过虚空。
不像在劝诫,更像在陈述一条亘古不变的法理。
“守人间,就是背枷锁。枷锁缠身,大道怎么圆满?老夫修天道数千年,见过人心生,也见过人心灭。你这一剑载著眾生执念,厚是厚了,可早就落了下乘。”
灰白剑幕缓缓前推。
白璃冻结虚空的寒霜被层层消融。
唐昊机括大阵的破罡寒针寸寸崩碎。
嬴月的兵家金光迅速黯淡下去。
月姬维繫的月华小阵剧烈震颤。
一切依託人情而生的力量,在纯粹天道面前,都在被缓缓消解。
人间群雄心头齐齐一沉。
连白璃的霜剑都不由自主退了半寸,那双霜眸里浮出一丝无力。
可苏清南没有后退半步。
他手中平凡剑承载的白色剑流,非但没有避让,反而迎著那片荒芜剑幕稳稳撞了上去。
一阵细长低鸣响起。
不是惊天爆炸,是两种道则彼此侵蚀消融撕扯的声音。
灰白剑意不断蚕食白色剑流的外层光泽。
而万千眾生的执念也在向內灼烧,烧著荒芜天道的內核。
宗无极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预想过这一剑的厚重,也预想过这一剑的决绝。
可他从没料到,那些凡人殉道留下的丹心,竟能持续灼烧他沉寂千年不曾起波澜的天道根基。
他以为人心枷锁一碰就碎。
却不知枷锁底下,藏著生生不息的火。
“古怪……”
宗无极低声呢喃。
“古往今来,从来都是天道压人道,今日怎么……”
苏清南目光沉静,白衣在两道道则的撕扯中纹丝不动。
他的声音穿透道则摩擦的嘶鸣:“因为古往今来,从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心甘情愿替人间燃一盏灯。你斩断人心求圆满,嬴异牺牲眾生求伐天。我们不一样。我们愿意背枷锁,愿意以身燃灯。”
他手腕微转,平凡剑剑尖扬起。
方才收纳於心的枪仙残枪气韵、秦无敌的北凉刀魂,此刻尽数从剑身涌出。
金色与血色两道流光缠上白色剑流。
枪啸震长空。
刀鸣泣山河。
两位殉道武夫最后的不屈,化作了人间一剑最锋利的锋刃。
白色剑流骤然暴涨三分,硬生生穿透了那道灰白剑幕。
一缕质朴无华的剑光突破千年天道隔绝,直逼宗无极心口。
宗无极瞳孔骤然收缩,布衣下的身躯第一次向后急退百丈。
他空著的双手仓促横於胸前,將自身道韵尽数凝成一面薄薄的灰白剑盾。
剑盾瞬息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宗无极喉头微甜,一缕极淡的灰白道血从唇角滑落。
他生平第一次,被人道一剑所伤。
全场死寂。
十一尊天人瞠目结舌,忘了催动术法,忘了合围杀伐。
嬴异悬在高空,握著噬天印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寄予最大依仗、足以镇压一切的剑神宗无极,竟挡不住苏清南那承载人心的一剑。
宗无极抬手拭去唇角道血。
那双淡漠了不知多少年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波澜。
沉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块名为人间的巨石。
他久久凝视苏清南手中那柄不起眼的平凡剑。
“原来……枷锁也能铸锋,是老夫错看了人间。”
话音未落,他周身繚绕的灰白剑意缓缓收敛,不再有半分镇压全场的威压。
他没有出手相助,也没有再度拦杀。
宗无极侧身向旁飘出千丈,主动让出了虚空正中的战场。
“此局老夫不插手了。天道与人道谁优谁劣,自有悠悠时光来评判。”
一语落地,胜负天平骤然倾覆。
原本十一尊天人外加一尊剑神的滔天大势,此刻只剩十一尊天人独自面对承载了万千人间的苏清南。
嬴异脸色阴沉如水,玄袍下的身躯隱隱发抖。
宗无极抽身而退,是他三十年布局里最大的意外。
他所有推演,所有筹谋,都建立在剑神会出手镇杀苏清南这个前提之上。
“一群懦夫!”
嬴异低声嘶吼,漆黑噬天印悬浮头顶,寂灭黑光疯狂翻涌。
“不靠天道,我自己便是弈道诸天!剩下诸位全力出手,不必留手,碎此人道根基,屠尽人间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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