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苏清南,你输了,自始至终!(1/2)
苏清南一番肺腑烈言,如焚天烈火,烧尽了整片驪山战场的晦暗与怯懦。
方才盘踞在眾人心头的生死利弊,取捨权衡,还有宿命恐慌,尽数被那一句“大道可毁,山河可碎,唯独人间脊樑不可折”冲刷得乾乾净净。
阵列之前,蛮虎双膝微沉,重重喘出一口浊气,那双赤红虎目之中再无半分私心杂念。
他活了数百年,守山护族,一生困在方寸天地的存续得失里。
方才他还捫心自问,若能以陌路人的性命换族群平安,自己是否愿意顺水推舟。
此刻想来,何其卑微,何其狭隘。
若眾生皆弃义求生,人人自扫门前雪,代代趋利避害屈膝苟活,纵使族群存续下来,也不过是一群无骨螻蚁,苟延残喘在天地之间,日日惶惶,年年乞活,毫无风骨,毫无尊严。
他猛地抬手,重重握住那柄厚重战刀,铁甲震颤,气血冲霄,一声压抑许久的怒吼从胸腔炸开。
“我蛮虎!不做苟活螻蚁!愿隨君,逆天改命,血战到底!”
吼声粗獷刚烈,震彻四野,率先撕破了全场的沉寂。
紧隨其后,万千铁甲將士齐齐抬首,低垂的长枪轰然直立,錚錚铁甲碰撞之声连绵成片,响彻百里山河。
“愿隨君,血战到底!”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弃苟活虚名,守人间脊樑!”
吶喊声声层层叠叠,从稀疏到磅礴,从微弱到震天。
先前动摇的心,迷茫的眼,怯懦的念,尽数归位。
慕容紫指尖灵光重燃,温润眼底只剩肃然坚定,周身千机阵纹次第亮起,沉寂的术法洪流再度蓄势。
唐昊立身如松,默然抬手结印,大地之下无数暗藏的机括暗刃尽数甦醒,杀机蛰伏。
月姬耗尽的神魂再度牵动月华,微弱却坚韧的清辉重新笼罩人间阵列,护住每一位浴血修士。
就连最懵懂的唐呆呆,也紧紧攥著小拳头,眼眶通红,用力点头。
原来活著从来不是唯一的出路。
堂堂正正地死,轰轰烈烈地战,远比蝇营狗苟地活更配得上人间生灵这四个字。
白璃立在苏清南身侧,霜衣隨风轻扬,万顷极寒剑意温柔又凛冽。
她侧首望著身边那道孤绝挺拔的白衣身影,眼底儘是无怨无悔的追隨。
世人皆谈宿命天定,皆算利弊得失,唯独他以一己身扛起万世人,不问回报,不赌人心,只守本心,只立脊樑。
长空之上,黑云翻涌,死寂沉沉。
嬴异立在崩裂的万丈弈主法相眉心,俯瞰下方骤然重燃的漫天战意,还有那归一的人间人心。
那张素来冰冷漠然掌控全局的脸上,第一次彻底褪去了所有嘲讽,轻蔑,与篤定。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阴沉,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观尽人心,勘尽眾生劣根。
他始终篤定,生死面前无大义,无风骨,无同心。
眾生皆为利来,皆为生往,所谓殉道不过是少数人一时的热血虚妄,浩劫临头终究不堪一击。
他算透了天道棋局,算透了天外浩劫,算透了百亿苍生的私心,唯独没有算到,人间真的有不灭风骨,真的有寧死不屈。
真的有人明知前路是覆灭绝路,明知坚守或许会让生灵俱灭,依旧不愿屈膝苟活,不愿屠戮同类以求余生。
最可笑的是,他手握最优解,手握苍生唯一的生路——
炼血魂丹,存一线火种!
到头来却输给了这世人本该弃如敝履的人间风骨。
嬴异沉默良久,低沉的声音破开云层,不再嘲讽,不再狂妄,只剩偏执千年不改的冰冷沉鬱。
“风骨?虚妄执念罢了。苏清南,你能燃一时人心,振一朝士气,却改不了结局。今日他们热血殉道,明日浩劫临头,天外之门大开,无人可挡,无人可活。你今日撑起的脊樑,明日只会碎得更彻底。你今日保全的道义,明日只会化为尘埃泡影。你贏了人心,贏了场面,贏了这驪山对局,可你终究贏不了天定宿命。”
他不再张狂大笑,不再居高临下,只剩执棋者穷尽手段却看不懂对手本心的疲惫与冰冷。
棋可破,局可碎,法理可逆!
唯独这不求生、不贪活、寧死不退的人心,不在他三十年弈道算计之內。
与此同时,风眼中央。
子书观音的世界,早已彻底崩塌。
全场震天的殉道吶喊一声声落在她的禪心之上,如重锤击鼓,如惊雷劈山。
手中那株数十年不开花、枯槁死寂的寒梅正在微微震颤,枝椏细碎开裂,千年沉寂的禪韵紊乱四散。
他修禪千年,以因果为道,以渡世为任。
他观遍光阴回溯,勘破既定结局,篤定牺牲九成留存一成是唯一的渡世之法,是最慈悲的取捨。
他以为自己是清醒者,是局外人,是看透虚妄的渡世佛。
他以为苏清南的坚守是愚痴,人间的热血是幻梦,眾生的风骨是天真。
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
他勘破了结局,却弄丟了大道。
渡世从来不是保全存续,慈悲从来不是取捨生灵,大道从来不是利弊权衡。
他看见苏清南孤身扛天,不问人心冷暖,不问眾生回报,以身殉道,立骨人间。
他看见原本贪生畏死的眾生被一束道义点亮,弃生路,择死战,寧碎不折。
原来宿命所见的覆灭结局,从来不是天定,是人心先弃道,大道才终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