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白璃的消息!(1/2)
翌日破晓,驪山的晨霜还没消,山风凛凛如旧。
苏清南褪了昨日朝堂议事那身帝王袍服,不穿龙纹,不著道袍。
只一身最朴素的布衣白衫,手握枯梅禪剑,身形挺拔如松,立在驪山山门之下。
身旁唐呆呆裹著一身厚重的雪白狐裘小袄,圆滚滚一团,怀里死死抱著那本泛黄陈旧的《崑崙风物誌》和沉甸甸的药囊。
小脸严严实实裹在绒巾里,只露出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睛,紧紧望著北方。
无人送行万里,也无需仪仗相隨。
驪山文武尽数留守疆土,镇后方,安万民,守陵园,將整座人间山河稳稳托住。
苏清南此番北上不求声势浩大,只求步履坚定。
一人一童,一剑一书,共赴极北寒地。
马蹄轻踏晨霜,二人辞別驪山,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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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离驪山疆域,天地景色便骤然换了模样。
南疆之路纵然凶险,尚有密林遮天,瘴雾瀰漫,虫鸣兽吼,有村寨烟火,草木生机,纵使杀伐遍地也存著人间气泽。
可这北境荒原,是真真正正的死寂。
越往北行,草木尽数绝跡,山河褪去青绿,只剩两种单调至极的顏色。
脚下是灰黑色坚硬冻土,龟裂千里,寸草不生,冻土层叠层层,封存著千年寒意。
抬头是灰濛濛的天穹,不见烈日,不见流云,终日被厚重寒雾笼罩,压抑得人心头髮闷。
风不是寻常晚风,是从崑崙冰峰吹落的朔风,割在人脸上如碎冰剐骨。
无孔不入的寒意顺著衣袂缝隙钻进皮肉,经脉,骨血之中。
没有蛊雾瘴气拦路,没有凶蛊异兽伏击,没有宗派纷爭廝杀。
崑崙前路最大的凶险,从来不是人心诡诈,不是修士杀伐,而是这片沉寂了千万年、从无半分温情的天地本身。
风雪渐盛。
起初只是零星碎雪,飘飘扬扬,转瞬便化作漫天鹅毛大雪,席捲千里荒原。
落地无声,覆土无痕,不过半个时辰千里冻土便被皑皑白雪彻底覆盖,灰黑大地归於纯白。
天地苍茫一体,上下再无分界。
极北之地不见晨昏,不分日夜,唯有风雪永续,寒煞不绝。
一路行来四野空旷,万里无人,连飞鸟走兽的踪跡都彻底断绝了。
世间万物似乎都畏惧这片寒地,不敢踏足半步。
路途沉闷孤寂,风雪簌簌作响,周遭死寂得可怕。
唐呆呆怕苏清南心绪沉鬱,一路缩在狐裘袄子里,低头反覆翻看手中的《崑崙风物誌》,稚嫩的声音穿透呼啸风雪,轻轻念出书中记载的千古秘闻,驱散前路漫无边际的冷清。
“书上说,崑崙为万山之祖,眾仙之源,是诸天山脉的根脉根基。太古年间,这里本是天外混沌与人间凡界的交界玄关,天地壁垒最为薄弱。上古无数大能於此证道,於此陨落,无数天外秘宝,太古道骨,失传心法,尽数埋在冰层之下。千万年来无人能尽数探寻。”
小小少女一字一句念得认真,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敬畏。
她从前只当崑崙是苦寒险地,是盛產极寒灵药的秘境,如今翻看先祖遗留的古籍,才知这座冰封千年的雪山藏著整片天地最古老最神秘的秘辛。
原来世间诸多变局,诸天无数劫难,根源隱隱都繫於这座沉默佇立北疆的神山。
苏清南策马缓行,白衣落满碎雪,肩头一层薄霜,闻言微微頷首,目光遥遥望向视野尽头那片朦朧的雪白山脉。
五年前他年少孤身闯崑崙,只觉风雪极寒,杀阵凶险,禁制无解,九死一生脱身而退。
如今再听太古旧事方才恍然,难怪崑崙寒煞能蚀道,能碎基,能灭神……
难怪此处禁制层出不穷诡异莫测,只因这片土地本就不属於人间秩序。
风雪愈烈,前路茫茫无尽。
不知北上多少里,死寂雪原的尽头终於出现了几道移动的人影,打破了连日的荒芜沉寂。
那是一支寥寥七八人的散修小队,衣衫破旧单薄,满身风雪泥泞。
人人面色冻得青紫,气息萎靡虚弱,显然是从崑崙深处狼狈撤出、侥倖保全性命的落魄修士。
队伍最前方领头的是一位独眼老汉,满头白髮结满冰碴,满脸沟壑纵横的风霜皱纹。
一只右眼蒙著陈旧黑布,左眼浑浊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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