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仓廩空虚(2/2)
“当真如此?”郑思琪故作沉吟,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吹弹可破的面颊,片刻后才抬眸一笑,“既这般好,臣妾还想再要些呢。”
“还想再要?”沈凡眉梢一挑,眼里浮起几分促狭,“那就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討来了。”
“皇上的脾性,臣妾还不清楚么?”她眼尾一勾,朝他飞去一记流光瀲灩的媚眼,隨即缩进锦被里,只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
瓦剌小王子抵京,礼部主客清吏司按最高规格迎入馆驛。
进城之后,他並未急著递折求见天子,反倒日日带著心腹安克达穿街走巷,逛茶楼、踩酒肆、钻勾栏,行跡散漫得近乎閒逛。
与话本里那些倨傲跋扈、横衝直撞的外邦使节截然不同,这位小王子低调得近乎透明,连暗中盯梢的锦衣卫都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偏在此时,远赴晋中查案多日的锦衣卫指挥使韩笑,风尘僕僕赶回了京城……
此次入京朝贡的藩属国,不止瓦剌一家,还有高丽、琉球、暹罗、安南等二十多个属国。
但论实力之强、野心之炽,无人能出瓦剌其右——它早已磨刀霍霍,屡屡覬覦大周边关。
正因如此,对小王子的一举一动,锦衣卫盯得比鹰隼还紧。
韩笑刚踏出宫门,沈凡便立刻差人传召小福子入宫。
此刻他心底雀跃难抑:
且不说抄没的现银,单是粮秣、军械这两样,就堆得嚇人;更別提那些票號遍布大周的宅邸铺面,折算下来,也是一笔巨资。
房舍倒好处置——待皇家银行掛牌,这些抄来的產业自然转为各处分號。
至於堆积如山的粮草,沈凡心里早有盘算,这才急召小福子入宫。
小福子躬身立定,沈凡开口道:“锦衣卫缴获的军械,尽数以五折价拨给兵部。冯左良那老狐狸,绝不会推辞。”
话音里透著几分志得意满——既赚了银子,又替兵部省下大笔开支,两头都落了实惠。
顿了顿,他又道:“粮草分三路调拨:一部分留给定襄总兵孙定宗,一部分速运豫南,余下全数调往雍州、凉州。”
今年豫南洪涝成灾,百姓断粮早非秘密。
沈凡甚至听说,虽有巡抚朱开山竭力周旋,可一入寒冬,粮价仍如脱韁野马,一日三涨。
尤其是重灾区,米价疯涨,直衝天际,竟飆至市价的三四倍之高。
拨一批粮草去豫南,本就是为稳住当地米市,压一压那快要烧起来的物价。
可为何要將大头粮草尽数调往雍、凉二州?
这背后,是沈凡反覆推演、权衡利弊后的决断。
西疆数十万將士枕戈待旦,军粮岂能靠千里迢迢从京师运去?光是路上损耗,就足以饿垮一支偏师。
所以兵部拿到户部拨下的银两后,立马就近在雍、凉两州採买粮秣,再转运前线——这是眼下最稳妥、最省时、最扛得住的活法。
正因看透了这一环扣一环的困局,沈凡才拍板,把这批新粮主力投向雍、凉。
料想兵部若得知这批粮食愿以略低於市价出售,定会拍手称快,连声道好。
况且,如今的雍、凉,早不是几百年前沃野千里的西北粮仓了。
雍州地薄如纸,凉州土瘦如柴,百姓面黄肌瘦,家无余粮,日子过得紧巴巴。
这两年虽也源源不断往西疆输粮,但不过是勉强餬口、堪堪不塌罢了。
实在没法子,兵部只得又从川蜀抽调补给。
可川蜀山高路陡,骡马难行,运力本就捉襟见肘,还要分出一半粮源供给云贵总督沈广之。
沈广之坐镇云贵,辖下两省却是大周最穷的角落——田地荒芜,仓廩空虚,年年靠外调续命。
桩桩件件盘算下来,沈凡哪还有別的选择?
“还有一事!”
末了,沈凡沉声补了一句:“你回去即刻传令,晋中那几家票號的铺面,重新翻修装潢,元宵过后,开门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