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土木堡(2/2)
每隔二三十年,大周总要找个由头来这么一回。
眼下早已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瓦剌元气刚缓过来,哪还敢让大周铁骑再踏一趟草原?
所以沈凡鑾驾未至,土木堡上下便人人绷紧了弦,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沈凡抵堡当夜,瓦剌可汗携各部首领设篝火宴,极尽礼数迎驾。
场中鼓声震地,马头琴悠扬,酒香混著烤肉焦香扑面而来。
沈凡端坐主位,一手撕著酥脆的羊腿,一边看那跃动的火焰映照下,一群身著彩绣皮袍的舞者腾挪翻飞——尤其是正中央那个穿赤红短袄、腰系银铃的瓦剌少女,裙裾旋开如火,笑声清亮似铃,沈凡目光便再也收不回来。
坐在他左首的瓦剌可汗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沈凡,又瞥了眼场中那抹跳得最欢的红影,唇角微扬。
待乐声歇,可汗抬手敬酒:“陛下以为这番歌舞,可入得眼?”
“可汗费心了,朕甚是喜欢。”话是客气话,眼睛却始终黏在那少女身上,半分没挪。
她退场时,沈凡指尖一顿,连手中羊骨都忘了放下,眼神里分明浮起一丝不舍。
可汗见状,朗声一笑:“陛下有所不知,方才那位姑娘,名唤乌云,是臣膝下独女,也是我草原上最耀眼的一颗星。
臣早有意將她献与陛下,以固两国之谊——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可汗如此厚意,朕……自当应允!”话音落得乾脆,脸上哪有半分勉强?反倒眉梢微扬,眼底泛起几分灼热。
可汗將他神色尽收眼底,当即高喝:“乌云!还不上前叩见陛下!”
草原女儿向来爽利。
乌云应声而至,步履如风,朝沈凡利落一躬:“乌云拜见陛下!”
“抬头。”沈凡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她仰起脸,额间银饰映著火光一闪,沈凡细细打量片刻,越看越觉合意,抬手一挥:“免礼。”
乌云起身,不等旁人示意,便径直落座於可汗身侧,坐姿挺拔,神情坦荡,毫无忸怩之態。
沈凡心头更是一松,笑意也深了几分。
他转向可汗,语气轻快:“乌云姑娘,真如草原晨光里最亮的露珠。既然可汗割爱相赠,朕也不能薄待了她。”
转头吩咐小福子:“速去擬旨——册乌云为云妃。”
“奴才这就去!”小福子一拱手,转身疾步而去。
乌云坐在那里,垂眸浅笑,並无半点羞恼或迟疑。
换作別处闺秀,怕早已面红耳赤、推拒不止;若再跳出个情郎当场拦阻,更是俗套得令人发笑。
可现实哪来那么多戏码?
早在沈凡启程前,可汗就已与乌云彻夜长谈,说透利害;而乌云自己,也早对中原风物心嚮往之,略一思量,便点头应下。
“谢陛下恩典!”她再度起身,声音清亮。
可汗顺势拉她一把,父女二人齐齐向沈凡深揖到底。
宴席將散,沈凡放下酒碗,含笑望向可汗:“听闻瓦剌男儿个个弓马嫻熟,朕麾下將士也多是马上好手。不如明日清晨,两军各出精锐,纵马围猎——比比谁取的猎物多、谁射得准,可汗以为如何?”
“终究来了!”可汗心头一沉,没料到沈凡第一天便拋出这道考题。
可转念又想:“我瓦剌儿郎生在马背、长在风沙,箭无虚发、驰如惊雷,大周兵纵然精悍,又能强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