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文化浸润(2/2)
“句句肺腑。”沈凡迎著那灼灼视线,眸光坦荡如雪原初晴。
稍顿,他唇角微扬:“不仅如此,朕还要赠瓦剌一份厚礼。”
话音未落,满帐呼吸都滯了一瞬。
“自今岁起,大周国子监每年择优录取百名瓦剌子弟。名额如何分派,全由各部首领商议定夺。”
霎时间,诸部首领眼中火苗腾地躥起——纵然不少瓦剌人讥笑周人孱弱,可对那雕樑画栋里的典籍、青衫磊落间的风骨,却早是心嚮往之。
沈凡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又添一句:“翰林院也將选派饱学宿儒,北上草原开馆授业。教孩子们识字明理,通晓古今,將来撑起瓦剌的脊樑。”
“这……这可是天降甘霖啊!”可汗双手微微发颤,眾首领亦纷纷俯首,再无人敢揣测天子另有图谋。
须知翰林院那几位老先生,连京中王孙都要排队求见。哪怕只来三五人,草原上的孩子便能捧起竹简,草原的明天便有了根脉。
天下人都懂:刀剑可裂山岳,唯思想能立国基。
前一条是给贵族铺的青云路,后一条却是为牧民点的长明灯——桩桩件件,皆是实打实的活命恩典。
若说帐中谁听了这话脸色发青?
唯有前內阁首辅沈致远。
他袖中手指掐进掌心,心道陛下怕是被草原风吹昏了头。可满帐胡汉皆在,他只能把諫言死死咽回喉咙——总不能让瓦剌人看一场大周君臣的失態戏。
直到诸部首领叩谢离去,帐帘垂落,沈致远才压著嗓音道:“陛下此策,恐有疏漏!”
“疏漏在何处?”沈凡笑意未减,“朕倒觉得,这是最稳当不过的棋。”
他直视老臣:“沈卿可知何谓『文化浸润』?何谓『文明扎根』?”
“这……老臣不敢妄断。”沈致远额角沁汗,“但若让瓦剌人也读《论语》、解《春秋》,他日思潮翻涌,我大周凭何独尊?”
“文化乃立国之本,一旦瓦剌与我同文同理,疆界未破,心防已溃啊!”
沈凡摆手示意退下,未再多言。
目送那佝僂身影消失於帐外风沙,他无声一嘆:“不止沈致远,怕是满朝士子,都参不透这盘棋的落子深意。”
他所谋者,正是以墨代兵,以书为犁。
更直白些——是让瓦剌的土地,长出大周的根系。
毕竟,在典章制度、诗书礼乐面前,瓦剌確如一张素绢。
他们虽有言语,却无史册;虽有符號,却无哲思。
数千年风霜掠过草原,竟未留下半卷歌谣、一页箴言。
在沈凡看来,一个连文字都未孕育出思想的民族,其文化,不过是篝火旁飘散的灰烬。
而面对大周绵延千载的文明洪流,瓦剌拿什么抵挡?
弯刀?弓弦?
可就连这最锋利的刀锋,如今也正源源不断地,被大周铸剑坊锻造成新式马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