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凤毛麟角(2/2)
沈凡却没细想,这年头的婚配,讲究的是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但凡位列朝班的大员,正室娘家多半也是盘根错节、根基深厚。
这些贵夫人腰杆子硬,底气足,自然不把夫君的官帽子当回事。
就拿眼前的郑永基来说——
当年他迎娶沈氏时,沈家权势正盛,压了郑家一头。
婚后沈氏便渐渐挺直了脊樑,说话带风,行事利落,处处压著郑永基半肩。
如今郑永基虽坐上了內阁首辅的位子,可多年下来,早已被管得服服帖帖,连咳嗽都下意识先看妻子眼色。
当然,像陈一鸣那样,当年娶了个寒门小户姑娘的,终究是凤毛麟角。
“诸位爱卿这些日子,著实劳神了!”沈凡笑著拍了拍郑永基的胳膊,朝迎驾的群臣朗声道。
郑永基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分量?鼻子一酸,差点当场红了眼眶。
好在他久经宦海,心志早磨得老辣,硬是把那股酸涩咽了回去,只拱手低声道:“为陛下分忧,臣等甘之如飴。”
孙定安身后那群勛贵见状,肚子里早笑开了花。
原先还眼红文官们得了瓦剌进献的女子,暗地里嘀咕不平;
眼下一看这阵势,反倒庆幸自己没沾上这烫手山芋——
连自幼读《女诫》、学绣花、练低眉顺目的大家闺秀都敢掀桌子骂人,自家那些从小骑马射箭、摔跤斗犬长大的姑娘,岂不是要掀了房顶?
勛贵家的女儿,识字不过三五筐,礼教规矩全靠耳濡目染,哪来那么多温良恭俭让?
再者,哪个不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凤凰蛋,谁肯伏低做小、端茶递水?
沈凡再次登上御輦,在眾臣簇拥中回了宫。
匆匆处置了几桩急务后,他便踱回养心殿歇息。
可刚躺上床,翻来覆去就是合不上眼。
心里直打鼓:“今儿这一出,怕是再把瓦剌女子赏给六部九卿,已成空谈。
那她们,到底该往哪儿搁?”
念头刚起,脑中忽地一闪——何不试试翰林院那帮老学究?
那些大儒名满天下,又是地方士绅的喉舌与標杆。
若將瓦剌女子赐予他们,凭那些女子烈性脾气、直来直往的性子,少不得搅得家宅鸡飞狗跳。
到那时,他们哪还有閒心写奏章、聚讲学、揽著新政指手画脚?
况且眼下六部九卿,十有八九已站在自己这边;
真要强推此事,捆住的恐怕不是大臣,而是自己伸出去的手。
想到即行,向来是沈凡的脾性。
次日早朝,圣旨一出,郑永基等人绷了多日的脸终於鬆动,嘴角都快翘到耳根;
翰林院那几位鬚髮皆白的老大人,却个个面色发紧,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时一位御史越班而出,声音微颤:“陛下!臣以为此举万万不可!
翰林诸公德高望重,素来清誉如璧,从不沾染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