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早晚坏事!(2/2)
倒不是朱开山耳目迟钝,而是他万万料不到——一个手握印信、身披蟒袍的封疆大吏,竟敢把造反二字写进密函。
自大周立国百年,官员谋逆之事,连史册里都找不到半行墨跡。
一家临街客栈里,朱开山端起粗瓷碗喝了口凉茶,对李泰二人道:“圣意昭昭,咱们先把地籍釐清。至於赵毋为那头,自有雷霆收拾他!”
话音未落,一名户部小吏满头是汗撞进门来:“朱尚书!今早济南四门突下铁令——只准进,不许出!”
丈量田亩须出入郊野,户部隨员每日穿城而过,早已习以为常。
朱开山眉峰一拧:“你们亮明腰牌和公文了?”
小吏抹著额角:“亮了!守门千户眼皮都没抬,只说『上头有令』,硬是把人拦在瓮城外!”
朱开山搁下茶碗,指节微叩桌面:“先让弟兄们回驛馆歇著。老夫这就去巡抚衙门,討个说法。”
衙门內,赵毋为听闻朱开山登门,袖中手指悄然一捻,俯身朝身边长隨低语数句。
长隨引朱开山入厅,茶汤尚未斟满,朱开山已直截了当:“赵大人,济南城为何骤然封门?”
“竟有此事?”赵毋为霍然抬头,面露愕然。
“来人!”他拍案而起,召来一名文书,“本官身为巡抚,竟被蒙在鼓里?谁下的禁令?”
文书垂首:“回大人,是济南卫钱指挥使签发的军令……小的真不知情。”
“速传钱寧!老夫倒要问问,他手里那柄刀,到底想砍向谁!”言语间,赵毋为眉宇间浮起一层冷意,仿佛与钱寧早有嫌隙。
“朱尚书请用茶。”他笑著抬手,请朱开山落座,笑容温厚如旧。
朱开山捧盏啜饮,才聊得几句,眼皮却像坠了铅块般往下沉。
他猛一睁眼,却见赵毋为正含笑凝视自己,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泛著青灰的冷光。
纵是再迟钝的人,此刻也脊背发麻——可四肢如浸冰水,连抬指的力气都散尽了。
“你……”朱开山喉头一哽,身子一软,直挺挺栽倒在青砖地上。
赵毋为慢条斯理放下茶盏,唇边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拖下去,锁进后园地牢,严加看守。”
话音刚落,钱寧掀帘而入,瞥见地上人事不省的朱开山,狞笑道:“赵大人,何不一刀结果了他?”
赵毋为抬手轻摆,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上一道陈年箭疤:“朱开山在民间口碑极重,当年豫南大旱,他开仓放粮、活民数十万。”
要是此刻老夫真把他给结果了,恐怕原本摇摆不定、打算向咱们靠拢的那些人,立马就得掉头反咬一口。”
听赵毋为这么一说,钱寧这才冷哼一声,不再搭理瘫在地上的朱开山。
“不知赵巡抚召卑职前来,究竟有何吩咐?”钱寧拱了拱手,语气里透著几分试探。
赵毋为背著手踱了两步,压低嗓音道:“朱开山已被老夫用药迷倒,眼下正由亲信看守。但济南城里,户部那帮人还在客栈歇脚——万一走漏风声,后患无穷。你即刻带齐人手,把那客栈围死,把里头所有户部官吏,一个不落地全给我扣住!”
“那……赵巡抚的意思是——”钱寧右手拇指在脖颈处轻轻一划,眼神阴狠。
“不必动刀!”赵毋为眉峰一拧,狠狠剜了他一眼,心里却直嘆气:“这钱寧,满脑子血光之气,莽撞得像头撞墙的驴!这事岂是一刀劈下去就能摆平的?”
钱寧肚里也犯嘀咕:“赵毋为瞻前顾后、拖泥带水,成不了大事,早晚坏事!”
两人各怀机锋,又敷衍几句,便各自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