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礼乐昌明、仓廩殷实(2/2)
江南的扬州、杭州,岭南的广州,湖广的武昌,中原的洛阳、开封,关中的长安,川蜀的成都……个个都是人烟稠密、街巷纵横的巨埠。
不过,人多,並不等於热闹兴旺。
像昔日盛极一时的长安、洛阳、开封,如今虽仍具规模,却早已褪去昔日荣光,街市冷清、坊肆萧条。
皮埃尔只踏足过京城和江南几地,大周腹地连边都没沾过,所言不过道听途说、浮光掠影罢了。
这背后,也和欧洲列强眼下骑虎难下的困局脱不开干係。
虽说各国早已掀起工业浪潮,殖民地铺满七大洲,可怪就怪在:自家工厂日夜轰鸣,造出的铁器、布匹、钟錶,却偏偏卖不出去。
摊开世界地图细看——殖民地是不少,可真称得上富庶的,一个也没有。
后世眼里,北美、澳洲確是膏腴之地,可眼下呢?北美的荒原还飘著猎户的炊烟,澳洲的草原上只有流放犯搭的窝棚,非洲的河谷里驮著象牙的队伍刚被劫掠一空,拉美的银矿深处,矿工正赤脚踩著血汗往上爬。列强在这些地方,只肯投刀枪,不肯投银子。
掰著指头数下来,列强所有殖民地中,最值钱的一块,还得算天竺。
它开化早、人口厚、底子沉,又是古文明重镇,自然成了列强眼里的头號销货场。
可实情呢?连天竺百姓都买不起那些洋货——铜钉比麦粒贵,玻璃镜抵半亩田,谁掏得起?再加上列强彼此掐架、互相压价,真运到天竺的货,十船里倒有八船是样货、空箱、烂帐。
大周却截然不同。
它刚点起工业火种,却已是天下第一商埠:瓷器白如凝脂,丝绸滑似流水,茶叶香透万里。从波斯湾到好望角,从莫斯科到阿姆斯特丹,谁家宴席上没几件大周货?
列强从全球搜刮的金银,兜兜转转,最后全淌进了大周的钱柜里——您说,它能不厚实?
列强自己也憋屈:本想联手封死大周商路,可现实是——他们离不了大周的丝、瓷、茶;而大周呢,对他们的机车、火枪、汽灯,眼皮都不抬一下。
如今多数列强已同大周互换国书,眼下最头疼的事,就是怎么让大周百姓心甘情愿掏出铜钱,买下他们的洋货。
可大周根基扎在小农手上,田有主、灶有烟、织机吱呀响、茶山年年青。只要这根筋不断,列强想倾销货品?比教骆驼穿针还难。
银子哗哗往大周流,货却卡在港口进不去——这就是列强眼下活生生的窘境。
如此一来,富得流油的大周,自然成了人人眼热的香餑餑。
此时此刻,在欧洲人心里,大周比后来的美利坚更耀眼、更神秘,尤其经那些跑商船的老手添油加醋一讲,大周简直遍地是金砖、巷巷冒银泉。
话也不假——这些商人纵使要搏风斗浪,只要平安靠上大周码头,採办齐丝绸、茶叶、瓷器,返程时包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