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线天(1/2)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名为“一线天”的峡谷,正如其名,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直插云霄,仅留下一条逼仄的通道,抬头望去,苍穹只剩下一道细长的灰白裂痕。
凛冽的山风被峡谷挤压,化作悽厉的哨音,在眾人耳边呼啸。
陈平用一块灰布蒙著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看似浑浊实则警惕的眼睛,缩著脖子跟在车队最后方。
他身上穿著件不合身的宽大旧袄,手里提著根哨棒,看起来像个凑数的杂役。
这种地形,是天然的埋骨地。
若是他在上面推几块石头下来,下面的人就是瓮中之鱉。
念头刚起,头顶上方陡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仿佛闷雷滚过山脊。
“落石!有埋伏!”
前方的鏢师悽厉地大喊,紧接著便是巨石砸落的巨响和马匹受惊的嘶鸣。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原本井然有序的车队登时乱作一团。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货丟了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一阵尖锐的叫骂声从旁边传来。
陈平侧目望去,只见平日里吹嘘自己当年如何勇猛的表叔刘三金,正以一种惊人的敏捷度,哧溜一下钻进了一辆装满草料的板车底下。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张满是惊恐的大脸,挥舞著手里的旱菸杆,指挥著几个年轻的趟子手往前冲。
“一群废物!別让山贼靠近药材车!”
陈平嘴角微微抽搐,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往岩壁的阴影里退了半步。
烟尘中,十几道人影顺著绳索从峭壁上滑下,个个手持利刃,面目狰狞。
为首一人是个光头壮汉,赤著上身,肌肉虬结,手里提著一把九环鬼头刀,刀背上的铁环哗哗作响。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只要那车药材!”
光头壮汉一声暴喝,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扑车队中央那辆用油布包裹严实的马车。
两名负责押车的鏢师见状,挺起朴刀迎了上去。
“鐺!鐺!”
两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鬼头刀势大力沉,直接崩断了鏢师手中的朴刀。光头壮汉手腕一翻,刀锋划过一道惨白的弧线。
两名鏢师捂著喷血的喉咙,软软地倒了下去。
“哈哈哈哈!一群弱鸡!”
光头壮汉狂笑一声,一步跨过尸体,鬼头刀高高举起,就要劈开药材车上的锁链。
周围的趟子手早已被这凶残的一幕嚇破了胆,纷纷后退,无人敢樱其锋芒。
陈平眯了眯眼。
这药材若是丟了,这趟鏢算是白跑了,那点辛苦钱倒是其次,关键是他在鏢局刚建立的一点“信誉”就没了,以后再想接私活难上加难。
而且,这光头是个练家子,气血旺盛,但脚步虚浮,是刚发力过猛。
“富贵险中求。”
陈平暗自提气,体內的《松鹤延年劲》悄然运转。
那股温热的气流剎那间流遍四肢百骸,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
他不像愣头青那般衝动,只借著混乱的人群和烟尘掩护,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灰鼠,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光头壮汉的侧后方。
此时,光头壮汉正全神贯注於眼前的锁链,鬼头刀重重劈下。
“哐当!”
锁链应声而断。
就在这当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就是现在!
陈平脚下的布鞋无声地碾过碎石,身形暴起,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右掌立时充血肿大,变得青黑一片,带著一股沉闷的风声,印向光头壮汉的后心。
圆满境界,《碎石掌》。
这一掌,不求外伤,只求透劲。
光头壮汉察觉到身后的杀机,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回刀。
晚了。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犹如重锤击打在败革之上。
紧接著,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光头壮汉那庞大的身躯一僵,眼珠子暴突,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荷荷”声,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药材箱。
他的脊椎,断了。
心臟,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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