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败涂地(1/2)
陈文的话音落下,雅间內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张承宗虽然刚夺得案首,但出身农家,十分木訥,不善表达,在这种即时对答中,他並不占优势。
顾辞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本已做好了出战的准备,没想到先生竟点了张承宗的名。
但他隨即明白了先生的用意。
论才思敏捷,他当仁不让。
但论对一部经典的精熟程度,尤其是《大学》,他不如每日反覆复述和拆解的张承宗。
先生这是,在用己之长,攻敌之短。
况且,这也是先生有意让他利用这次机会锻炼他的表达能力。
他对著张承宗,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张承宗感受到了同窗的善意,心中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了场中。
“我?”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小声问了一句。
李文博看著羞涩木訥的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视。
他虽然在第一回合输了,但他不认为,自己在经义上,会输给他。
他对著张承宗,礼貌却疏离地拱了拱手。
张承宗也有些慌乱地还了一礼。
赵修远见陈文派出了张承宗,內心鬆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陈文会派顾辞,还准备了些刁钻的问题。
没想到竟派这个木訥的农家小子。
正好,便拿他来立威,试试这陈文带出来的新案首到底几分成色。
“先生,我……我不行的……”张承宗下意识地就要推辞。
“为何不行?”陈文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问你,这半月来,你每日用自己的话复述大学的道理,可曾有一日懈怠?”
“未……未曾。”
“你那本错题集上,关於大学的每一处逻辑关联,是不是都已瞭然於胸?”
“是……”
“那我再问你,”陈文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挖的那口井,如今,可能解渴?”
张承宗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是啊。
先生说过,李文博学的是一片林,而自己,是深挖了一口井。
自己虽然只精通这一本书,但对这本书的理解,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章节之间的关联,都早已被自己用先生教的法子,揉碎了,吃透了,变成了自己骨子里的东西。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他心底缓缓升起。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虽然身形依旧有些单薄,衣著依旧朴素,但眼神中的怯懦,已然被一种沉稳的坚定所取代。
他对著陈文,深深一揖。
然后转身,走到场中,对著李文博,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同窗之礼。
“致知书院,张承宗,请李兄赐教。”
李文博看著对手的变化,心中微微一凛,但还是还了一礼:“青松书院,李文博。”
赵修远见状,不再耽搁,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击溃对手的信心。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第一问,便从开篇始。”
“大学有云: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国。”
“文博,你来解其义!”
李文博上前一步,不假思索,朗声答道:“回山长。”
“此句乃大学八目之纲领,意指古代那些想要在天下彰显光明德行的人,首先要治理好自己的国家。”
“此乃由內而外,由己及人之修身正途。”
回答得滴水不漏,引来满堂喝彩。
赵修远满意地点点头,將锐利的目光投向张承宗:“那么,你来承下一句!”
他要考的,不仅是背诵,更是文气的承接。
雅间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张承宗的回答。
张承宗站在那里,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在心中,默默地將大学的知识脉络图过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地开口了。
“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声音落下,雅间內一片安静。
眾人都在等著他的下文。
按照常规,承接了上一句之后,便该轮到赵修远继续发问。
然而,张承宗却没有停下。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继续说道:“学生以为,李兄方才所言由內而外,由己及人,固然是正解。”
“然则,治国与齐家,並非简单的先后顺序。”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赵修远和李文博更是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在公然质疑李文博的解义吗。
好大的胆子。
李文博脸色微变,忍不住出言反驳:“张兄此言何意?”
“大学八目,格、致、诚、正、修、齐、治、平,次第井然,环环相扣,岂是你能隨意曲解?”
张承宗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而是不紧不慢地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
这正是陈文教他的复述之法的精髓。
用自己的语言,重构知识。
“学生以为,齐家,乃是治国之基石,更是治国之演练。”
“一个连家族都无法治理得井井有条的人,又如何能治理好一个国家?”
“故而,齐家不仅是治国的前一步,更是治国的缩影与检验。”
缩影与检验。
这两个词,让赵修远和李文博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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