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张承宗的破题——锄头与希望(1/2)
寧阳县衙,大堂。
平日里威严的“明镜高悬”匾额,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有些黯淡。
大堂外,风雨交加。
“给口吃的吧!大人行行好吧!”
“官府有钱不买粮,这是要饿死我们啊!”
“衝进去!听说县衙后厨还有粮!”
那是几千个饿红了眼的人,那是几千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
嘶吼声、哭喊声、撞击声,狠狠地拍打著县衙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发出令人心悸的“砰砰”声。
大堂內,县令孙志高背著手,在堂上焦躁地踱步。
他的官服有些凌乱,官帽也歪在了一边,但他顾不上整理。
他的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眼神中既有对局势失控的恐惧,也有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
“顶住!让班头带人顶住!”孙志高对著身边的师爷低吼道,“告诉他们,谁要是敢退半步,本官先斩了他!
这大门一旦开了,咱们这县衙就不是官府,是那帮流民的粮仓了!”
师爷战战兢兢地领命而去。
孙志高转过身,看向一直坐在下首沉默不语的张承宗。
张承宗手里紧紧攥著那封刚刚由暗哨拼死送进来的信。
信封已经被他的手汗浸透了,但他却迟迟没有拆开。
他在发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这封信的分量太重了。
这薄薄的一张纸里,装著全县几万人的命。
“承宗!”孙志高走到他面前,“信呢?先生的回信呢?还没送到吗?
咱们撑不住了啊!
到时候,你我都得给这满城的百姓陪葬!”
张承宗抬起头。
“大人,信到了。”
“到了怎么不看?
快!
快拆开看看!
先生有什么锦囊妙计?
是不是让咱们撤?
还是有援兵?
或者是让咱们去劫富济贫?”孙志高急切地催促道。
张承宗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撕开了信封。
借著微弱的烛光,他展开了那张信纸。
没有援兵。
没有撤退令。
也没有变出粮食的法术。
只有那寥寥数语,像是一道冷酷的考题,摆在他的面前。
题目:《论荒政与安民》
提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民之口腹虽急,然手足亦不可閒。
化閒为劳,变乱为治,方为荒政之上策。
张承宗愣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门外震天的撞击声和孙志高的呼吸声。
“写的啥?
写的啥啊?”孙志高凑过来一看,顿时脸色煞白,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这……这就是先生的法子?
让咱们写文章?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论什么荒政啊!
我要的是粮!
是粮啊!”孙志高一把抓住案上的惊堂木,狠狠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先生这是糊涂了吗?这时候还要考校学问?”
发泄完,他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赶忙道:“承宗,这是先生对你的信任,先生来题,自然是有办法了。
这题就看你能不能解出来了。”
张承宗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先生是想让独立破题。
他死死盯著那几行字,眼神从最初的错愕,逐渐变得凝重。
“授人以渔……手足不可閒……化閒为劳……”
他低声喃喃,仿佛在念著某种咒语。
外面的撞门声越来越大,那是几千双飢饿的手在寻找活路。
那是几千双原本可以织布,可以耕田的手,现在却变成了破坏的工具。
张承宗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寧阳县的地图。
寧阳多山,多丘陵。
除了少量的水田种桑养蚕,大部分土地都是贫瘠的黄土坡。
因为没有水利,这些地种不出好庄稼,所以一直荒著。
而在荒地的另一边,是几座高墙大院。
那是本地几大家族的私產。
他们寧愿让地长草,也不愿租给流民,因为怕流民交不起租子,怕麻烦。
“荒地……流民……粮食……”
这三个词在张承宗的脑海中盘旋,碰撞。
先生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给他们粮食吃,那是鱼,吃完了就没了,而且还会把人养懒,养贪。
一旦停止施捨,他们可能还会反咬一口。
那什么是“渔”?
渔是本事,是手段,是活计。
现在寧阳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是人多,粮少,没事干。
因为没事干,所以人聚在一起闹事。
因为没粮吃,所以人变成了暴民。
如果……
如果能给他们找点事干呢?
张承宗猛地睁开眼,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手足不可閒……”
如果让他们去开荒呢?
如果让他们去修那些年久失修的水渠呢?
寧阳虽然缺粮,但寧阳现在有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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