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们是江寧府的功臣(1/2)
江寧府,致知书院分院。
秋雨初歇,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斑驳地洒在书院那块青石牌坊上。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桂花的清香,仿佛连老天都在为这日子庆贺。
议事厅的大门敞开著,苏时早早地命人备好了热茶和点心,甚至还特意温了一壶上好的花雕酒。
茶香与酒香交织在一起,让人心安。
“来了!来了!”
王德发像个肉球一样从大门口滚进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先生!
师兄们回来了!
全都回来了!”
陈文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向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虽然沉稳,但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
那是他放出去的风箏,如今终於要收线了。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三匹快马绝尘而来,马蹄声碎,敲打著青石板路,也敲打著眾人的心。
为首的顾辞翻身下马,动作依旧利落。
但那一身原本飘逸的青衫此刻沾满了泥点,髮髻也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贴在额前,却掩不住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紧隨其后的是李浩,他怀里死死抱著那个已经被摸得油光发亮的算盘,那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命根子。
他的眼窝深陷,显然是熬了无数个通宵,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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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张承宗。
他的裤腿高高挽起,露出一截黝黑的小腿,靴子上沾满了黄泥,活脱脱一个刚从地里回来的老农。
但他下马的动作沉稳有力,那挺拔的脊樑,比任何时候都要直,仿佛扛起过千斤重担。
“先生!”
三人快步上前,不用商量,整齐划一地对著陈文深深一揖。
“学生……幸不辱命!”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却又带著几分哽咽。
陈文看著这三个弟子。
半个月前,他们还是只会读书的少年,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和对未来的迷茫。
如今,他们黑了,瘦了,但也壮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毅和从容,那是只有真正经歷过生死考验,真正扛过事儿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回来就好。”
陈文伸手一一扶起他们。
他的手有些颤抖,轻轻拍打著他们肩膀上的尘土,仿佛要拍去这一路的艰辛。
“进去说话。
李大人和叶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
议事厅內,茶香四溢。
李德裕和叶行之两位大人坐在上首,看著这三个风尘僕僕的年轻人,眼中的讚赏藏都藏不住。
他们不再把这三人当成晚辈,而是当成了可以平等对话的同袍。
“快坐!
快坐!”李德裕热情地招呼著,甚至亲自起身为他们倒茶,“本官这几天在府衙,耳朵都要被你们的事跡给磨出茧子了。
但听探子报是一回事,听你们亲口说是另一回事。
快给咱们详细说说,这一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张承宗有些侷促地坐下,端起茶杯一口喝乾,那是上好的雨前龙井,但他喝得像白开水。
“大人,其实也没什么。”张承宗憨厚地笑了笑,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学生到了寧阳,看到那些流民饿得眼睛发绿,还在那儿啃树皮,心里那个慌啊。我
就想起了先生信里说的那句化閒为劳。”
“我就想著,与其让他们閒著闹事,不如给他们找点事干。
我就扛著锄头去了城外的荒地。
一开始也没人信,都说那是盐碱地,种不出东西。
我就自己脱了鞋下地,一锄头一锄头地挖。”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那些乡亲们一看,读书人都肯光著脚干活,他们哪好意思閒著?
再加上地主们怕流民闹事,也愿意出粮。
这一来二去,几千人就这么动起来了。
那场面,大人您是没见著,几千把锄头一起挥下去,连地皮都在抖!
千亩荒地,硬是被咱们给开出来了!”
“好!”叶行之抚须长嘆,“承宗啊,你这看似笨办法,实则是大智慧。
孟子云:民事不可缓也。
你不仅解了燃眉之急,更是把那几万流民的心给安住了。
这比十万石粮食还要珍贵啊!
这才是真正的父母官该做的事!”
“李浩呢?”李德裕转头看向那个正对著一盘点心猛攻的算学天才,眼中满是笑意,“听说你在清河县衙大堂上,把那些老狐狸给算得哑口无言?
连周半仓都被你嚇尿了裤子?”
李浩咽下嘴里的糕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帐本。
“大人,其实那些豪强也不难对付。
他们以为把帐做平了就万事大吉,却忘了这世间万物皆有数。
他们能瞒得过人,瞒不过老天爷。”
“学生在田埂上蹲了三天,看那个水车转了多少圈,看那沟渠里流了多少水。
我就算准了那个水字。
种多少地,就要用多少水。
水帐一对,田赋自现。”
他模仿著当时在大堂上的语气,挥舞著算盘:“我就指著那个周员外的鼻子问:你家既说旱灾,为何还要交足额的水费?
你是钱多烧得慌吗?
那老小子当时脸就绿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为了不被流放,那是爭著抢著交粮啊!
大人,您是不知道,那种用数字把谎言一层层剥开的感觉,真是太痛快了!”
李浩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还在回味那种用数据碾压对手的快感。
“痛快!
真是痛快!”李德裕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本官做了这么多年知府,最头疼的就是这些豪强隱田漏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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