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谁不心寒?谁不胆颤?(2/2)
韩貂寺心头一凛,猛然醒悟。
不错,这位冠军侯从不留情。
他曾率孤军横扫草原,杀得北莽闻风丧胆。
仁慈二字,从不在他的字典之中。
拓跋菩萨全盛之时尚且不敌,如今重伤在身,气息溃散,如何抵挡?
莫非……这位北莽的战神,今日真要命丧於此?
念头一起,韩貂寺只觉胸口发闷,呼吸几乎停滯。
“轰!”
就在此时,苍穹之上雷霆再动。
那声巨响,仿佛直接炸在眾人灵魂深处。
雷海翻涌,电光撕裂长空。
一柄巨刀裹挟雷芒,自天而降,速度之快,无可闪避。
正如眾人所料。
顾天白並未收手。
那毁灭性的刀光再次降临。
这是最后一击,也是取命的一刀。
“吼——”
拓跋菩萨仰天怒吼。
空中刀影森寒,孤绝无情。
可他心中却燃起一股近乎疯狂的屈辱。
因为那斩下的只有刀光,不见顾天白本人现身。
以这种方式结束战斗,等同於彻底的羞辱。
“啊……”
拓跋菩萨嘶吼著,声音中混杂著不甘与狂怒,在天地间迴荡不息。
他一生纵横捭闔,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拓跋菩萨要拼命了?”韩貂寺眯起双眼,低声说道。
天地之间,拓跋菩萨的气息正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暴涨。
徐偃兵却轻轻摇头:“胜负已分,不过是垂死挣扎。”
且不论他早已身负重伤,单论境界,此刻的拓跋菩萨已然跌出陆地神仙之列,几乎滑向天象境边缘。如此状態,哪还有余力搏命?
“嗯?”
话音未落,徐偃兵神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只见拓跋菩萨怒吼声歇,却並未迎击顾天白斩下的刀光。反而猛然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拧转身形,头下脚上,如坠石般直衝地面。
那姿態,竟似跃入深潭的跳水之人。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拓跋菩萨如同地鼠穿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钻入大地深处。
就在他身影没入泥土的剎那,顾天白的刀光轰然劈落。大地应声裂开,一道数丈宽的深渊横亘原野。
紧接著,一束血柱自地下喷涌而出,染红了焦黑的土壤。
但拓跋菩萨,却再未露面。
“嗯?哼!”
雷云之中,顾天白眉头微皱,隨即抬眼望向天际,冷哼一声。
与他不同,远处观战的一行人已是目瞪口呆。
拓跋菩萨逃了——竟以如此不堪的方式逃了。
遁地而走,那是江湖底层“土夫子”才用的苟且手段。堂堂陆地神仙,竟沦落到以此避战,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刷!”
空中雷暴散尽,狂风止息。
顾天白缓缓落下,依旧端坐於马背之上,神情淡漠。
北莽大军本已节节败退,如今主將弃战而逃,士气顷刻瓦解。
他目光扫过被两军合围的残部,声音平静:
“杀,一个不留。”
“噠,噠,噠。”
蹄声清脆,由远及近。
顾天白再次现身,衣袍未乱,髮丝不偏,仿佛未曾经歷生死廝杀。
可四周之人无不屏息凝神,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三万北莽精锐,加上军神拓跋菩萨,足以踏平小国,震动天下。
可在这一人面前,不足一个时辰便全军覆没。
遍野尸骸,血流成渠,无声诉说著方才的惨烈。
谁不心寒?谁不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