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引魂渡冥,接引亡者(2/2)
那些绵延千年的剑意,全然沉寂。
並非消散,而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死死压住。
整座剑冢,气象骤变。
不知何时,大地裂开细纹,一株血红的花破土而出。
接著是第二株,第三株……转眼之间,漫山遍野儘是猩红。
几个眨眼的工夫,这片曾属於剑魂的土地,已化作一片无边花海。
画面美得令人窒息。
那种艷丽,仿佛燃烧的血焰,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可没有一人讚嘆,没有一人抬手去触碰。
不是不愿,是不敢。
因为每一个活著的人,都认出了那花的名字——
“曼珠沙华!”
“彼岸花!”
传说中,它开在黄泉路旁,长於忘川岸边,引魂渡冥,接引亡者。
它是死亡的信使,是终结的象徵。
如今,竟在这人间之地,无声绽放。
寒意顺著脊背爬满全身。
恐惧如雾,笼罩四野。
全场之中,唯有第二刀皇仍立於原地。
他是顾天白一方之人,理应镇定。
可他的心跳,却比任何人都快。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几乎要衝破皮肉。
“这……这是什么刀?”
“这到底是什么刀?”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儘管顾天白手中握的是剑,可那股气息——分明是刀!
数十年浸淫刀道,他对刀意的敏锐早已深入骨髓。
他看得清楚,那一望无际的花海之下,藏著怎样一缕刀意。
冷,像冰窟深处吹出的风。
残,如断喉前最后一声呜咽。
绝,似万念俱灰时闭眼那一瞬。
那是將希望碾碎成尘的刀意。
那是让天地为之失声的刀意。
他手中的“爭名”,正在发抖。
不是他想动,是刀自己在颤。
这把隨他半生的兵刃,早已与他的意志融为一体。
它的恐惧,就是他的恐惧。
它的战慄,就是他的战慄。
爭名刀,此刻仿佛在哀鸣。
因为它感知到了真正的“断情”——
那不只是割捨爱恨的决绝,而是斩断生死、抹灭轮迴的终极一刀。
爭名刀在颤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
这实际上意味著,第二刀皇內心正被恐惧吞噬。
他的“断情七绝”,他引以为傲的刀道,正在无声地向对面那柄未出之刃低头。
过去,若有人敢让他的刀意退却,他早已怒而斩之。
可现在,他没有动怒,甚至连愤怒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牢牢盯在前方,一瞬不移。
他只想看清,顾天白手中那股气息,究竟源自何等刀法。
最狠!最绝!
先前顾天白说出这两个字时,他还心存轻蔑。
天下万刀,谁能胜过“断情”?
可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哪怕刀未出鞘,那一丝逸散而出的锋芒,已足以顛覆他的信念。
第二刀皇浑身震颤,眼中燃起异样的光,似狂喜,似痴迷。
“顾天白,这是什么刀!”
“到底是什么刀!”
他嘶声再问,嗓音已然发抖。
就在此刻——
顾天白抬手,剑落。
那不过是一柄寻常精铁长剑。
可在所有人眼中,它已不是剑,而是一道裂开天地的刀光,是能斩尽苍生的凶器!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