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早就按捺不住了(1/2)
张九清似是头晚睡得太沉,天边刚泛青灰,便悄无声息下了榻,没惊动旁边闭目调息的张九天,系好衣带,踮脚推开房门。
不得不佩服这歷下城头號阔佬的排场,整座宅邸全按苏州御苑的章法营建,虽不敢比肩宫苑那般绵延数十里的恢弘气魄,可搁在寻常百姓家,已是顶尖的富贵气象。
张九清沿著细长游廊徐徐而行,此时府中尚无一人走动,四下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轻颤。
他一路穿廊过院,直抵后园深处,才寻到一座临水小亭,偏僻幽静,亭台石面沁著薄薄一层潮气,他抬袖抹了抹,稳稳坐下。
习武之人最懂子时將尽、阳气初升的关窍——此刻天地清冽,浊气未起,正是吐纳导引的黄金辰光。
张九清垂眸敛神,气息沉入丹田,周身气血如溪流暗涌,缓缓绕行数圈,通体舒泰。
忽有窸窣微响钻入耳中。他眼皮一掀,侧首望去,只见韩有鱼猫著腰,贴著粉墙蹭到墙根,手脚並用翻了出去。
张九清心头暗啐一口,却忍不住生出几分兴致:这被自己瞧不上眼的徒孙,大清早鬼祟溜墙,究竟图个什么?起身便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再说韩有鱼,这几夜压根没合过眼。一闭眼,那姐弟俩的影子就往脑里钻,挥都挥不散。
仰躺在软榻上,望著天棚上浮著的一层清冷月光,他越想越闷: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撞上了这么一对活阎王?
打从十来岁起,街坊口耳相传的全是这一家子的事儿,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对姐弟。在他眼里,人家那气度、那手段,甩开自己那个“外门之幸”的虚名,少说也有百八十条街远。
“外门之幸?呵,鬼晓得我爹塞了多少银子,才让那位紫金冠师公赏我这么一句!”韩有鱼咬著牙低骂。
他心里透亮得很——若真傻,早死八回了,哪还能在这山南东道横著走?
他打小就厌透了这四个字。生在韩家这等显赫门户,本该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牵鹰纵犬逛市井,看谁不顺眼踹一脚,哪家摊子挡道掀一摊,这才叫日子!
可偏偏顶著个“外门之幸”的帽子,外门幸不幸不知道,反正韩有鱼是倒了八辈子霉。
刚记事就被老爹塞进武当山练功,整日对著那些青菜豆腐、念经打坐、问三句答半句的元门丹井客。
好不容易行了冠礼下山,一头扎进这灯红酒绿的俗世,立马被一群膏粱子弟拉进圈子。
嘴里再不是素斋瓜果,手里再不是命理医卜,而是肥鸡嫩鸭、美酒佳人、快意恩仇的热闹光景。
骨子里那股子野性子,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乐得如此——只盼那位戴紫金冠的师公见他这般放浪形骸,乾脆死了让他修心炼性的念头。
外门?去他娘的外门!幸与不幸,跟小爷屁关係没有!搂著细腰丰臀的小娘子顛鸞倒凤,才是人间头等快活事!
至於藉口说是去寻府里婢女调情?不过是块遮羞布罢了,好给夜夜笙歌、左拥右抱找个由头。可怪就怪在,那位赤袍师公竟从不点破,也不动怒,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修炼?呸!趴在温香软玉的肚皮上起伏顛簸,不比打坐强百倍?还修个屁的仙!真遇上事儿,谁不会扯大旗唬人?
想到这儿,韩有鱼又恨又怕:怎就偏偏撞上这对姐弟?怪不得亮出武当名號也压不住,估摸著人家背后跺跺脚,自己连灰都不剩。
“可那姑娘的身段……嘖,真要命。”他憋了几天,色胆又蠢蠢欲动,满脑子只剩那盲眼女子的身影。“別说成就好事,单是搂著她睡一宿,这辈子也算值了。”
念头一起,浑身燥热难耐,他翻身坐起,飞快穿戴整齐,侧耳听清门外无人,踮脚溜出房门。
“好在小爷这几日把歷下城的烟花巷子摸了个门儿清,不然还真得抓瞎。”
他嘴角一扬,露出男人心照不宣的笑,转身从后门翻墙而去。
顾天白著实没料到薄近候这般精神抖擞,天边刚泛青灰,人就已踏进院门。小屋门还紧闭著,他便依著昨夜顾天白口授的法子,在院中独自摆开架势,稳稳扎下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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