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登门授艺的师父(2/2)
后来才明白,多半是衝著自家老爷子开出的厚酬来的江湖油子,嘴上功夫了得,手上全是虚招。
可那时的自己,不也是一腔热忱,渐渐被磨得蔫头耷脑?
“认真些,挥满二百下,斧子便如长在你手上一般顺手,往后学招,自然势如破竹。”
薄近侯一听,只觉这话轻飘飘的,像拿团棉花塞耳朵,敷衍得连余味都不留。
顾天白暗自莞尔,不再多劝,抬眼扫过小院,径直走向墙角,抄起房东扔在那儿的一把旧锄头,道:“来,照我样子做。”
薄近侯眼睛倏地亮了,立刻收神敛气,站得笔直,目不转睛盯紧顾天白一举一动。
顾天白腰胯一沉,马步扎稳,以锄代斧,朗声道:“三板斧,名副其实,就三式。第一式——劈脑袋!”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锄头裹著风声自顶门直贯而下,势如雷劈枯木,又狠又准。
“第二式——鬼剃头!”
锄锋劈至半途骤然剎住,腕子一拧,锄身斜挑而上,快得只留下一道青灰残影。
“第三式——掏耳朵!”
锄头掠至齐胸高处,他手腕猛然翻转下压,锄杆横扫,身子旋开,弯腰绕顶一圈,如环抱苍穹,再挺身而立,目光灼灼望向薄近侯。
薄近侯仍睁大双眼,怔怔盯著他,半信半疑:“这就……完了?”
顾天白頷首。
薄近侯犹不甘心,又追问一句:“真没了?”
顾天白仍点头。
“这也太寻常了吧!”薄近侯撇嘴,“没这几个花哨名字,我抡锄头也能这么来!”
顾天白不置可否。
当年他初见那本薄得可怜、勉强能称作秘籍的册子时,脸上也是这般错愕。
倒是封皮上三个大字“三板斧”,写得极有神采——铁画银鉤,一气呵成,刚劲中透著桀驁,笔锋断而不散,余势缠绵,仿佛能从中窥见那位开国猛將陈知节横刀立马、睥睨天下的豪气。
可除此以外,再无半分亮眼之处。全书不过七八页,其中六页都在讲陈知节——从襁褓啼哭到病榻咽气,事无巨细;
武功渊源更是吹得云山雾罩,若非末页赫然印著撰者姓名,顾天白几乎要以为是陈知节自己僱人代笔、夸耀功业的自传。
后来才听说,那位力拔山兮、万人辟易的大將军,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是硬塞银子请人捉刀写的。
即便如此,最后两页寥寥数招图解,顾天白反覆揣摩后,仍不得不嘆服:三式衔接如江河奔涌,环环相扣,浑然天成,毫无滯涩。
別小看薄近侯嘴上说的“没名字我也使得出来”——那些看似田间地头刨土翻泥的动作,一旦连成一线、贯入呼吸,衝锋陷阵时,便是百人难近其身。
书里还提过,陈知节隨先皇平定天下后,曾专程请来一位外家拳高手,教他吐纳导引之术。
自此,三板斧威力倍增——气息一通,斧影翻飞,酣战半个时辰亦不喘不颤,端的是玄妙非常。
这些话,顾天白懒得对薄近侯细讲。那些玄而又玄的门道,听在他耳里,怕比听天书还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