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我信你,不会害人(1/2)
“九清?九天?谁啊?”薄近侯一脸茫然。
顾天白懒得跟薄近侯多费唇舌,直接扭头问姐姐:“这两人跑这儿来干啥?”
姐姐想得比弟弟深得多。哪怕早料到几分端倪,也怕他钻牛角尖胡思乱想,索性闭了嘴,只淡淡道:“腿长在人家身上,爱往哪儿蹽,谁拦得住?”
薄近侯耳朵尖,听出话里裹著刺,眉头一拧:“你们认得他们?”
顾天白本就对薄近侯存著几分难以言说的歉意,此刻更觉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倒是姐姐搁下那块油亮嫩滑的鸭胸肉,不紧不慢接了话:“武当山来的两个道士。”既答了薄近侯的问,又把交情藏得严严实实。
薄近侯信了,压根没往別处琢磨,只当是唬他玩儿的,冷哼一声:“武当的又如何?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说到最后“偿命”二字,声音反倒泄了劲,可眼里那股子狠劲却烧得灼人——连顾天白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人活著,总得攥著点东西往前奔。
可这是血债,不是口角。顾天白想劝,又怕词不达意,反添堵。那种至亲猝然抽离的滋味,他尝过。
人间最熬人的是活別,最剜心的是永诀。
刚失去时,疼是钝的;往后某天冷不丁想起一句笑、一个背影,那痛才真正扎进骨头缝里。
姐姐没再开口,只从沉默里咂摸出些门道,低头慢条斯理啃著酥脆流油的鸭架子。
薄近侯心头压著事,连带那只燉得滚烂的肥鸭也失了神采。
姐姐这老饕舌头刁得很,夹两块最细嫩的鸭脯便撂了筷,光捧碗喝汤——比起昨日那只泥巴鸡,差了不止一截。
薄近侯自己也是食不知味,筷子伸出去又缩回来,嚼半晌才囫圇咽下。
倒衬得顾天白格外敞亮:有酒有肉,便是人间快活。
饭毕,作息如钟錶般准的姐姐去歇午觉。顾天白便陪薄近侯练那套尚显生涩、却已初具轮廓的三板斧。
仇人就在眼皮底下,偏动不得手——薄近侯这一下午,硬是把空荡荡的院子劈出了风雷声。
斧锋所向,劈则裂空,撩则撕云,每一记都似要把天地劈开一道口子。
顾天白没拦。这样也好。
怨气散了,人才稳得住;若闷在肚子里发酵,迟早酿成偏执的疯火。
他没想到的是,这般倾力发泄,竟让招式也活泛起来,一招一式愈发沉实凌厉,事半功倍。
两个时辰过去,日头斜斜滑进远处楼檐后,薄近侯喘著粗气收势。这一下午的苦练,成效惊人。
顾天白不得不承认:这副筋骨,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虽比不上那些经年累月捶打出来的老江湖,但寻常武林人撞上他,怕是要当场栽个大跟头。
暮色渐浓,薄近侯隨手將巨斧往地上一摜,朝姐弟俩草草抱拳就要走——折腾半天,心口那团鬱结,终究没鬆开。
门槛上歪坐著的姐姐忽然开口:“千年前庄子说过,『復仇者不折鏌鋣,虽有忮心,不怨飘瓦』。懂这话么?”
这话不知冲谁问的。
其实也不必点名——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从小见了秘籍就皱眉,哪会琢磨这些拗口的老话?至於薄近侯,这几日打交道下来,她早看清了他肚里几两墨水。
所以她根本没等回应,径直解道:“报仇的人,不会折断伤了自己的宝剑;心里再恨,也不会怪罪无意砸来的瓦片。”
“嗯?”两人听懂了,却又愣住了。
明明前些日子,还是她推著薄近侯往前走;怎么如今,倒说起这等劝退的话?
“全是放狗屁!”姐姐忽地啐了一口,“真都这么想,这世道早塌成渣了!”
“我盼著啊,这恨意別糊了你的眼、乱了你的心,倒要化作悬在头顶的利刃,时时逼你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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