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韩有鱼是真的怕了(2/2)
第一式刚落,后续斧影便如江河决堤,一撩、一扫、再一劈,连环不绝,势如奔雷。起手失机的韩有鱼左支右絀,只能狼狈腾挪,每每险之又险地擦著斧锋掠过,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韩有鱼左支右絀,险象环生;薄近侯却越战越酣,斧影翻飞如泼墨挥毫,招招衔尾而至,式式破风而起,威压之烈,不止场中韩有鱼喘息难续,连旁观的张九天都下意识绷紧了下頜。
韩有鱼刚拧腰避开一记横劈,心头直发苦——常言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可眼下这长柄宣花斧,怎么又霸道又歹毒?他早看出薄近侯就那三式轮番砸来,可看破归看破,身子却跟不上念头,躲得狼狈不堪,哪还顾得上反手?
韩鯤鹏虽不明內里生死一线,但见弟弟踉蹌如风中残烛,也咂摸出几分不妙,急忙上前半步,垂首低唤:“师叔祖。”
张九天心里正拧著一股劲儿:韩有鱼再不济也是武当弟子,岂能叫个籍籍无名的后生当场削了面子?传出去,武当山的脸往哪儿搁?可真要出手干预,对面站著的是年轻一辈里声名最响的顾天白,人家断不会袖手旁观;再说出去,一个“以大欺小”的帽子扣下来,別说武当蒙羞,他自己这张老脸也烫得慌。
韩鯤鹏见张九天、张九清二人纹丝不动,心口一沉,再看场上韩有鱼退势已成,怕是撑不过三息——若真折在这歷下城,回去如何面对双亲?他喉头一哽,第二声“师叔祖”脱口而出,声音干哑,焦灼刺耳。
可依旧无人应他。
此时场中,韩有鱼已是强弩之末,步法散乱,眼神飘忽,眼看就要被斧刃吞没。
再瞧薄近侯,三板斧已抡到癲狂,双目赤红似燃,臂膀青筋暴起,斧头裹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仿佛下一刻就要將韩有鱼劈作两截。
韩有鱼是真的怕了。
他万没料到,一时兴起踏进歷下城,非但撞见失踪三年、名动江湖的那对姐弟,更一头撞进这尊煞神的刀锋里。
这哪是切磋?分明是催命符!
他心神溃散,步步倒退。
比武一道,退一步尚可周旋,退两步便露败相,退三步——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顾天白眯眼凝望。
顾遐邇屏息静立。
张九天胸膛微滯。
张九清眉峰骤拢。
韩鯤鹏原地打转,脚跟碾著青砖直打滑。
眼见那柄巨斧挟雷霆万钧之势,撕开气流,直取韩有鱼面门——这一劈若落实,別说血溅三尺,怕是头颅都要炸成碎瓣。
“完了。”
顾天白心念刚落,便觉姐姐一直扣著他小臂的手指倏然鬆开,隨即一声悠长嘆息从她唇间溢出。
“救人!”
谁也没想到,变故陡生——一直默然佇立的张九天突然暴喝,声如惊雷炸响,震得檐角尘灰簌簌而落。
顾天白姐弟齐齐一怔;场中薄近侯斧势一顿,韩有鱼更是僵在原地。
电光迸裂之间,薄近侯怒吼一声,巨斧再度劈落,势若开天裂地!
“救人!”张九天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灰影掠出,快得只余残光——不愧是武当山上排得上號的顶尖高手,身法之疾,真如春雷滚过耳畔,未及回神,他人已扑至韩有鱼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