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棲息地的规矩(1/2)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一套破旧的院子脱胎换骨。
在钞能力和“儘快完工,別来烦我”的核心指导思想下,包工头的效率高得惊人。
当他最后一次找到后院,恭敬地报告工程全部结束时,许乘风正躺在那张已经被他视为生命一部分的藤椅上,用一张报纸盖著脸,睡得正香。
“老板?老板?”包工头小声喊了两声。
报纸下传来一声含混不清的梦囈:“……別加仓,让他们再飞一会儿……”
包工头没听懂,但也不敢再打扰,只好恭敬地站在一旁,心里对这位年轻老板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在他看来,这位爷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
手握亿万家財,却能在这俗世红尘里,守著一方院子,睡一个如此安稳的午觉。
这是一种何等高深的境界。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许乘风才悠悠转醒。
他拿掉脸上的报纸,眯著眼適应了一下阳光,然后才注意到旁边跟电线桿子似的站著的包工头。
“哦,完事了?”他问。
“完事了,老板!您交代的,后院的隔音,前院的沙发,全都按最高標准给您弄好了。您……要不要验收一下?”包工头一脸期待。
许乘风打了个哈欠,从藤椅上慢吞吞地爬起来。
验收?
一个光是听起来就让人觉得累的词。
但他还是决定走个过场,毕竟钱都花了。
他先是走到那扇隔开二进院和三进院的月亮门前。
原本古朴的木门,已经被换成了一扇看起来就厚重无比的实木隔音门,门框周围塞满了密封条。
他把门关上。
然后对包工头说:“你在外面喊两嗓子。”
包工头愣了愣,隨即领会,扯著嗓子在二进院里喊了起来:“老板!收工款啦!”
门內,许乘风仔细听了听。
一片寂静。
只能隱约听到自己心臟在跳动的声音。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物理隔绝已经完成。
以后就算前院被人拆了,也不会影响到他睡觉。
他打开门,懒洋洋地对包工头说:“行了,別喊了,钱少不了你的。”
接著,他踱著步子,穿过二进院,来到了焕然一新的前院。
这里,就是未来的“棲息地”酒吧了。
装修风格谈不上什么流派,如果非要概括,大概可以称之为“懒人专用舒適风”。
没有金碧辉煌的吊灯,只有几盏昏黄的、角度刁钻的射灯,恰到好处地照亮了桌面,又让人的脸隱藏在阴影里,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墙壁没有贴花里胡哨的壁纸,只是把老房子的青砖打磨乾净,露出了原本的纹理,古朴又耐看。
最重要的,是那些椅子和沙发。
许乘风一眼扫过去,全是那种宽大的、柔软的、让人一看就想陷进去的款式。
他走到一个靠窗的单人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唔……”
一声舒服到近乎呻吟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来。
沙发的包裹感极好,腰部支撑恰到好处,整个人像是被一团温暖的云给抱住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展开来,叫囂著“別起来了,就在这儿睡死过去吧”。
包工头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这位老板真的又睡著了。
“老板,这沙发……还行吧?我们找了城里最好的老师傅,按照您的要求,里面填充的都是最顶级的羽绒和海绵。”
“还行。”许乘-风闭著眼睛,言简意賅地评价道。
对他来说,“还行”已经是极高的讚誉了。
他懒得起来,就这么陷在沙发里,对包工头摆了摆手:“去財务那结帐吧。”
“欸,好嘞!”
包工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许乘风又在沙发上瘫了半个小时,才依依不捨地爬起来。
他走到门口,看著那个还空著的掛招牌的横樑,寻思著该给自己的“养老院”取个什么名字。
他想开这个酒吧的初衷,就是给自己找一个能安安静"棲息"的地方。
那就叫“棲息地”吧。
简单,明了,还带著点与世无爭的佛系。
他找来装修剩下的木板和笔墨,亲手写下了“棲息地”三个字。
他的书法没什么章法,笔画像是没睡醒一样,东倒西歪,透著一股子懒散劲儿,但组合在一起,又意外地和谐。
他让最后一个还没走的工人,把这块牌子掛了上去。
至此,开业大吉。
没有鞭炮,没有花篮,甚至没有一个明確的开业时间。
许乘风只是单纯地觉得,今天天气不错,適合把门打开通通风。
於是,他就把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给打开了。
黄昏时分,后海的游人多了起来。
夕阳的余暉洒在湖面上,金光闪闪。
一个掛著“棲息地”牌子的、看起来古色古香的门脸,就这么突兀又安静地出现在了游人眼中。
有人好奇地往里探头,被那股温暖又慵懒的氛围吸引,试探著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背著画板的年轻人,大概是附近美院的学生。
他走进来,看到许乘风正坐在吧檯后面,聚精会神地……看报纸。
“老板,营业了吗?”年轻人小声问。
许乘风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门开著,你说呢?”
年轻人被噎了一下,隨即笑了。
这老板,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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