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雪崩惊魂(1/2)
在克服了“哈气难题”之后,《后天》剧组在长白山的工作似乎步入了正轨。
演员们逐渐適应了在极寒环境下控制气息和表情的技巧,而那座由军用物资搭建起来的、温暖如春的营地,则成了所有人心中最坚实的后盾。经过几天的磨合,整个团队找到了一种与这片白色荒原共存的节奏,一种夹杂著敬畏与征服欲的奇特工作状態。
这天上午,天气好得有些反常。
肆虐了数日的狂风停歇了,铅灰色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灿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无垠的雪原上,將每一粒冰晶都照得闪闪发光。远处的山峰轮廓分明,静謐而壮丽,仿佛一幅精心绘製的风景画。
剧组正在一处被安全专家反覆確认过的宽阔雪坡上,拍摄一场科考队员们发现冰层异常,进行钻探取样的戏。
这里地势相对平缓,远离任何已知的雪崩易发区。几台被“军大衣”包裹的摄影机在不同的角度架设,演员们各就各位,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好,都准备好了吗?”乌尔善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著一丝因天气晴好而难得的轻鬆,“咱们爭取一条过啊,別浪费了老天爷给的这好光线!”
黄渤饰演的高峰正半跪在雪地里,操作著一台道具钻机,他对著镜头,用一种带著调侃的语气说:“我说老刘,你確定这玩意儿能钻透?我感觉我拿指甲挠都比它快。”
胡军饰演的刘兵,则一脸严肃地检查著旁边的仪器,头也不抬地回道:“闭嘴,別影响数据採集。”
一切都在剧本的设定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然而,就在这时,一种奇怪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传来。
那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仿佛来自地心深处。起初很轻微,但它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响亮、变得沉重,像是一列满载的火车正从地底深处呼啸而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四下张望。
“什么声音?”郭京飞饰演的年轻队员,有些不安地问。
许乘风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了远处那座海拔更高的山峰。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趴下!所有人就地趴下!”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他的吼声还未落定,那沉闷的轰鸣声已然升级为震耳欲聋的咆哮。大地开始微微颤抖,仿佛一只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甦醒。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远处那座看似静謐的山峰顶部,一道白色的裂痕毫无徵兆地出现,並迅速扩大。隨即,大片大片的积雪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下,裹挟著岩石和冰块,形成了一道数百米宽的白色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著山谷下方吞噬而来!
雪崩!
这两个字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带来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儘管雪崩的发生地距离剧组所在的雪坡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中间隔著一道深邃的山谷,但那毁天灭地般的声势,那捲起高达数十米雪雾的恐怖景象,依旧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气息。
“轰隆隆——”
巨响在山谷间迴荡,雪浪翻滚著,咆哮著,將沿途的一切树木、岩石尽数吞没、撕碎。那感觉,不像是雪在流动,而像是整座山脉都活了过来,正以一种愤怒的姿態,展现著它无可匹敌的伟力。
剧组的所有人都遵从著许乘风的指令,本能地趴在雪地上,双手抱头。没有人尖叫,因为在那如同雷鸣般的巨响面前,任何声音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们只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持续震动,能听到那仿佛要撕裂耳膜的轰鸣,能感受到雪崩带起的狂风,夹杂著冰冷的雪沫,狠狠地抽打在他们的后背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的轰鸣声终於渐渐远去,山谷的震动也慢慢平息。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趴在雪地上的眾人,缓缓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茫然。他们看向远处,那片曾经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坡,此刻已经变得满目疮痍,露出了大片狰狞的黑色岩石,一条巨大的、灰白色的雪崩轨跡,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永远地刻在了山体之上。
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在它面前,人类的一切技术、艺术、梦想,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击。
万茜脸色煞白,她第一时间在人群中寻找许乘风的身影。当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站起身,並开始冷静地组织人员清点人数时,她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
黄渤想开口说句玩笑话来缓和气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拍了拍胸口,只感觉到心臟在疯狂地擂动。
硬汉如胡军,此刻也只是默默地点起一根烟,用深深吸入肺中的尼古丁,来平復那剧烈震盪的心神。
所有人都沉默著,被那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所攫住。
而在这片死寂之中,有一个人受到的衝击比任何人都要大。
乌尔善。
这位“美学暴君”,此刻正呆呆地站在一台摄影机旁,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著远处那片雪崩的遗蹟。他那双总是闪烁著狂热与偏执光芒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和“动摇”的情绪。
他一直追求真实,迷恋於在镜头中展现自然伟力的壮美。可当这伟力真正以一种差点就能將他们所有人埋葬的方式展现在眼前时,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追求,是何等的天真与狂妄。
他不是在捕捉艺术,他是在与死神共舞。
许乘风在確认所有人员和核心设备都安然无恙后,快步走到了乌尔善身边。
“老乌,没事吧?”
乌尔善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失神地喃喃自语:“我错了……我错了……我把所有人都带到了鬼门关……为了几个镜头……我差点……”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位在片场说一不二的暴君,这位为了一个画面可以把所有人折磨到崩溃的疯子,他的艺术信仰,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雪崩面前,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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