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七日隨礼、第九区大乱!(1/2)
天亮之后,第九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湿漉漉的,发冷,发灰。
街上没有昨夜那种血红的天,也没有贴脸的嗩吶,可地面上到处都是残骸,碎请帖、纸钱、被踩烂的红包壳,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像谁把一场婚宴和一场葬礼揉成团,扔进城市的每条缝里。
风一吹,纸屑打著旋贴在鞋边,粘得人心里发堵。
倖存者们零零散散地从楼道、车里、店铺里出来,眼神发直,嘴唇乾裂,彼此对上视线时都会下意识停一下,像在確认对方还是活的。
“你没事吧?”
“我……我还在,昨晚你在哪儿站的?”
“路口,我一直低头,我不敢抬头,我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红帖呢?”
“化成灰了。”
“我也是……”
有人说著说著就哭出来,哭得很轻,又怕把什么东西哭回来,哭两声就把声音咽下去,继续抖。
路边便利店门口,几个人挤成一团,像临时抱团取暖。
一个外卖员模样的年轻人背著保温箱,箱盖裂了,他喘著气,声音还在打颤:“我昨晚看到队伍,真的看到队伍了,白轿从我面前飘过去,我朋友拿的白帖,人就跟著走了,我拽他没拽住……”
旁边的白领女人脸色惨白,她抱著一双高跟鞋,赤脚站在纸钱上,脚底被划破了也没感觉,她低声说:“別提白帖了,我现在一闭眼就看到那张白纸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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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保安大叔蹲在地上抽菸,烟点了三次才点著,他咳得厉害,抬头看著街尽头:“昨晚那条队伍,绕城走了一夜,今早太阳出来就散了,像梦一样,可这满地的纸不是梦。”
他们说到这里,突然都停住了。
因为有人抬起了手。
是那个白领女人,她的手腕在抖,她盯著自己的皮肤,像盯著一条正在蠕动的虫,她嗓子发紧:“你们……你们手上有没有……”
外卖员低头,下一秒脸色变了。
保安大叔也愣了一下,菸头掉在地上都没捡。
他们的手腕上,都缠著一缕头髮。
不是一根两根,是一圈,像细细的黑绳勒住皮肉,贴得很紧,越看越像昨夜红包里那团头髮的延续,怎么都没散。
白领女人声音发飘:“我昨晚……我昨晚收过红包。”
外卖员脸一下白了:“我也是,那个管家……不对,那个贴白纸的人塞我手里,说是隨礼,我还傻逼似的接了,我当时只想不惹事……”
保安大叔喉结滚动,艰难地说:“我也收了,我想著拿了就能少挨打,谁知道……”
他们互相看著,眼里全是同一个念头,昨晚婚宴是活下来了,可麻烦没走,麻烦只是换了个方式继续缠著。
就在这时,头髮猛地一紧。
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像有人在手腕上用力勒了一把,勒得皮肉发疼,勒得血都要挤出来。
白领女人忍不住叫了一声,下一秒又死死咬住嘴唇,她怕,怕叫声会把什么东西叫来。
外卖员咬著牙,手指去抠那缕头髮,抠不开,越抠越紧,他急得要哭:“这他妈到底是什么!”
风从街角吹过来,纸钱翻飞,几张碎请帖贴在墙上,又慢慢滑落。
他们的手机同时亮了一下。
不是来电,不是简讯,是某种强行弹出的提示,像昨夜那本小说一样不讲道理地闯进屏幕。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冷冰冰的,像盖章。
【收过红包者,七日內需参加一场葬礼隨礼,否则你將成为葬礼主角。】
白领女人僵住,嘴唇哆嗦:“葬礼……隨礼……七日……”
外卖员眼神发直:“主角……什么意思?”
保安大叔哑著嗓子:“就是……葬礼是给死人办的,你当主角,你就是那个死人。”
空气一下沉了。
周围路过的人听见“红包”“七日”几个字,脚步立刻慢了,有人装作没听见快速绕开,有人停下来想问,问到一半又害怕,像怕多知道一句就多沾一层脏。
第九区的恐慌,从婚宴的余温里,重新点燃。
这一次,火不是从天上烧下来的,是从每个人的口袋里烧出来的。
......
中午开始,殯仪馆被挤爆。
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的挤爆。
门口停满车,车道堵死,人群从大厅挤到台阶,再挤到马路,治安员拉著警戒线,喊破嗓子都没人听,所有人都在吼。
“我先来的!”
“我有急事,我真的有急事!”
“谁家有丧事?我隨礼,我给钱!”
“我不是闹事,我求你们告诉我,最近哪儿办葬礼!”
工作人员脸色发青,汗一滴滴往下掉:“你们冷静点,这里是殯仪馆,不是菜市场!”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一个中年男人红著眼睛把袖子一擼,露出手腕那圈黑髮,“你看见没!你看见没!我不去隨礼我就得死!我死了谁管我家孩子!”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直接往里冲。
大厅里有刚办完正常丧事的家属,抱著骨灰盒出来时人都傻了,看到这么多人围上来,他们脸色一下惨白,连连后退。
“你们干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
“这是我爸的葬礼!你们別过来!”
可求生欲把人逼得没了边界,有人当场掏钱往家属手里塞。
“我给你两万,我就进去磕个头!”
“我给三万,我就上柱香!”
“你们別逼我!你们逼我我也活不了!我活不了我就拉著你们一起!”
吵闹像潮水一样涌,保安衝上去拉架,拉著拉著自己也露出手腕的黑髮,手一抖,整个人气势就塌了。
殯仪馆成了第九区最荒诞也最真实的“救命口”。
有人在现场开群,叫“隨礼互助一群”,有人在群里发定位,发“某小区今晚有人过世”“某村明天出殯”,发得像接龙,像抢票。
有人开始做生意。
“殯仪信息,保真,三千一条。”
“包进灵堂,一万五。”
“我认识司仪,能加你名,价高者得。”
有人被骗得当场跪下,抱著骗子腿哭,哭得像丧家狗,哭到最后被人一脚踹开,因为踹他的那个人同样急著活命。
第九区的秩序被昨夜那场婚宴踩碎了,碎片还没收拾完,又被这条“七日规则”碾了一遍。
......
真正可怕的,是有人开始动歪脑筋。
“既然要葬礼,那就製造葬礼。”
这句话最先从一间麻將馆里传出来。
麻將馆开在老居民楼地下,灯泡黄得发晕,烟味呛人,桌上牌没打完,人却都不打了,因为他们手腕上也缠著头髮。
说话的是段强,四十出头,开过小厂,破產后混得不人不鬼,他盯著自己手腕,眼里是血丝,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殯仪馆挤成那样,谁抢得到谁活,抢不到就等死,我不等。”
旁边的阿昆是赌徒,瘦得像杆子,手指发抖,一边抠头髮一边骂:“那你想咋办,去抢葬礼?抢不过啊。”
段强往桌上一拍,牌哗啦一响,他咬牙:“葬礼是给死人办的,有死人就有葬礼,懂不懂。”
麻將馆里瞬间安静。
有人咽了口唾沫:“你……你什么意思?”
段强眼皮一跳,像把底线也跳过去了:“別装清高,你们都不想死吧?规则逼你们,逼到最后,谁还讲道理!”
阿昆盯著段强,半晌才挤出一句:“杀人?”
段强没直接答,他只是看向角落里一个女人,刘蓉,做中介的,嘴皮子利,脑子快,她昨晚也收了红包,手腕勒得发紫,她眼神很冷:“不一定杀,製造葬礼的办法很多,关键是要『真』,规则要的是『真葬礼』,不是摆桌子装哭。”
有人问:“怎么才算真?”
刘蓉一字一句:“有尸体,有仪式,有人哭,有人送,有人烧,有人埋。”
她说到“尸体”两个字时,麻將馆里有人把烟掐灭了,手指抖得菸灰撒一桌。
段强低声道:“街口那边有流浪汉,没人管,弄一个,花钱走流程,快点办掉,咱们去隨礼,葬礼结束头髮应该就会鬆了。”
阿昆眼睛发亮,亮得像饿狼:“对,没人认领的最好,葬礼也没人拦。”
有人还想犹豫,被段强一句话堵死:“犹豫就是在等死!”
他们动了。
下午,三个人从麻將馆出来,戴帽子戴口罩,像普通路人,手里拎著一袋吃的,走到桥洞下。
桥洞里躺著个流浪汉,衣服破,身上臭,半睁著眼,看到吃的就伸手。
段强把袋子递过去,声音平静得像在餵狗:“吃。”
流浪汉狼吞虎咽。
阿昆站在后面,手里攥著一根绳子,绳子是从摩托车后备箱掏出来的,他看了刘蓉一眼,刘蓉点头,点得很轻。
下一秒,绳子套上流浪汉脖子。
流浪汉猛地挣扎,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手乱抓,抓到段强衣角,指甲抠出一道血印。
段强没退,他两手按住流浪汉肩膀,低声骂:“別怪我,怪规则,怪那帮鬼东西,是他们逼我的!”
阿昆勒得满脸通红,牙齿咬得咯吱响:“快点!快点!”
刘蓉站在一旁,手抖得厉害,却还是用手机在联繫一个小殯葬店,她声音很稳,稳得像另一个人:“有单,急,今晚能不能走流程,钱不是问题。”
流浪汉的挣扎慢慢弱下去,最后头一歪,眼睛翻白。
桥洞里静了。
只剩车声,和远处偶尔飘来的、像幻听一样的嗩吶残音。
他们把尸体拖进麵包车里,车门关上那一刻,三个人同时喘了口气,像把肺里憋的那口恐惧吐出来。
阿昆盯著自己的手腕,声音发紧:“会有用吧?会松吧?”
段强咬牙:“肯定有用,规则要葬礼,咱们给它葬礼!”
刘蓉没说话,她盯著后视镜,后视镜里桥洞黑得像嘴,像有东西在里面看著他们。
她突然觉得冷。
不是风冷,是有人贴著她耳朵呼了一口气的那种冷。
她甩了甩头:“別自己嚇自己,走,去办。”
晚上,小殯葬店接单很快,现金到位,什么都快。
简易灵堂搭起来,白布一拉,花圈一摆,纸扎一堆,哭丧的人也能雇,几百块一个,哭得比真家属还真。
三个人站在灵堂门口,手腕的头髮似乎真的鬆了一点点。
阿昆激动得眼眶发红:“鬆了!我操,鬆了!有用!”
段强脸上也露出一点笑,笑得扭曲:“看吧,活路在这儿!”
他们像抓住了“漏洞”,像抓住了“捷径”,以为自己比別人聪明,以为自己能靠一条人命换七天生路。
他们甚至开始盘算下一单。
“再弄一个?”阿昆低声,“多隨几场礼更保险。”
段强刚想点头,灵堂门口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啪,灭了。
又啪,亮了。
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有人在里面咬电线。
雇来的哭丧人突然停了哭,脸色发白,嗓子像被掐住:“我不干了,我走,我钱不要了。”
段强一把拽住她:“別走!你走了谁哭!仪式还没没完呢!”
哭丧人哆嗦著指向门外:“听!有人……有人在敲门。”
段强愣住:“谁敲门,这地方不就是……”
咚。
门外响起一声敲门。
很轻,很慢,像用指节敲在木头上。
咚,咚。
两下。
阿昆汗毛竖起:“这么晚谁来弔唁?”
刘蓉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可能是店里的人,別慌。”
咚。
又一声。
这一次,敲得更近了,像不是敲外门,是敲在他们每个人的耳膜上。
雇来的哭丧人挣脱就跑,跑到门口时,门自己开了。
门外站著一个人。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身湿冷的黑,像刚从井里爬出来,袖口垂著水,水滴落地,却不是水声,是一粒粒纸钱落地的轻响。
段强张了张嘴:“你谁啊?”
那人没说话,只抬起手,指节轻轻敲了敲门框。
咚。
段强的心臟像被敲了一下,猛地一缩。
阿昆后退一步,声音变调:“敲门鬼……是敲门鬼!”
他喊完就想跑,可脚刚动,门外那人微微侧头,像听见了他的声音。
敲门声变了节奏。
咚,咚,咚。
三下。
阿昆的膝盖一软,直接跪下去,他脸色灰白,嘴唇哆嗦:“別敲了……別敲了……”
刘蓉颤著手去掏手机,她想报警,想求助。
段强咬牙,抄起旁边的板凳就砸过去:“装神弄鬼!”
板凳飞出去,砸在门口那人身上,却像砸进一团水里,溅起一圈冷雾,板凳落地碎裂。
门口那人往前迈了一步。
咚。
他敲了一下段强的胸口。
像敲门。
段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大,嘴巴张著却发不出声,他感觉自己的胸腔像门板一样被敲开了一道缝,有冷风往里灌。
阿昆尖叫著爬起来往外冲,刚衝出门口,街角传来一声低沉的哼哧声。
一团黑影从暗处缓缓走出来。
像人,又不像人。
肩背隆起,皮肤粗硬,鼻子往前突,像猪拱出来的獠牙影子,脚步沉,带著一股腥臭。
彘人。
阿昆的尖叫戛然而止,他转身就往回跑,可门口那人抬手一敲,咚,阿昆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脚下一软摔在地上。
彘人低头,像在嗅,嗅到血味,它的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接下来发生的事,刘蓉不敢看。
她只听见骨头被咬碎的声音,听见阿昆短促的惨叫被吞进喉咙,听见门口那人敲门一样的节奏没停,咚,咚,像在为这场“自造的葬礼”敲钟。
段强终於崩了,他扑向刘蓉,抓著她肩膀狂摇:“怎么办!怎么办!你不是聪明吗!你不是说能骗过去吗!”
刘蓉眼泪直接下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骗不过去……根本骗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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