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家……我知道你在看!(1/2)
废弃殯仪馆外的荒地被人踩出一条条泥线,数百人围著铁门,嗓子喊哑了还在骂。
骂殯葬师,骂审判庭,骂那本小说为什么现在才说,更多人不骂,只是抬起手腕看那圈头髮,像盯著自己还剩多少命。
有人衝进去又被嚇出来,脸色发白,嘴里不停重复一句话。
“他在抽寿命,他在抽我们的寿命!”
这句话像把火泼进油锅,人群更乱了,有人捂著胸口蹲下去,有人扶著墙喘,有人手指颤抖著去点手机,想刷新《人间如狱》,想从评论区里再找一条活路。
林婉婷站在外围,被林清歌死死拽著,林清歌的手很冷,力道却大得像要把她骨头捏碎。
“別靠近门。”林清歌低声说,嗓音压著颤,“听见没有,別靠近!”
林婉婷想回答,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完整一句话,她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口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挤压,手腕那缕头髮突然发热,热得像烙铁。
她低头,看见那缕头髮在皮肉上勒出更深的痕,像一圈黑色的线,线的另一端延伸进殯仪馆里,延伸到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
那是一种被“牵住”的感觉。
不是心理暗示,是实实在在的拉扯,像有人隔著很远拽她的血肉,拽她的呼吸。
殯仪馆里面传出一声闷响,像棺盖砸在地上。
紧接著,一股阴风从破窗里卷出来,风里带著纸灰味,也带著血味,风一吹,人群里就有人踉蹌著扶住同伴,嘴唇发紫,眼神涣散。
“我怎么……突然这么冷……”
“我头好晕,像一夜没睡……不对,我明明睡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在抖!”
恐惧开始有了形状。
它不再是“可能会死”的想像,而是“正在被抽走”的现实。
......
殯仪馆內部,灵堂被临时清出来,墙上掛著褪色的輓联,地面铺著一层厚灰,灰上画满了黑色的线条,像符,又像刻痕,线条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中央那张旧桌。
桌上堆著合同,纸页泛黄,边缘有烧灼痕跡,像从火里捞出来的。
殯葬师站在桌后,黑色中山装的扣子一颗不落,他的脸在烛光下白得发亮,眼窝更深,像两团阴影,他抬起手,指尖捻著一张合同,轻轻一抖。
纸页飘起。
不是被风吹起来,是像有生命一样自己浮起来,飘到半空,然后“哗”地一声散开,化作数百张纸页的虚影,虚影上隱约可见一个个名字。
名字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下一秒,虚影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拉出一根线,线是灰白色的,很细,像髮丝,又像蛛丝,穿墙而出,穿过破窗,穿过铁门,连向外面每一个签过合同的人。
殯葬师轻轻吸了口气。
灵堂里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嗡嗡”声,像无数根线同时绷紧。
他笑了,笑得很轻,像在说一句家常。
“死亡契约。”他低声道,“你们的寿命,从你们签字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我手里了。”
对面,审判庭的三人呈三角站位。
为首的女人叫沈知雪,序列7,审判庭的裁决官,她的眼神像冰,站在那里不动时也有压迫感,她身后两名队员一男一女,男的叫贺沉,手里提著一截黑铁锁链,女的叫卓嵐,指间夹著三枚刻符的铜钉。
三人身上都有伤,昨夜第九区沦陷后连轴转,追到这里更没喘口气,可他们站得很稳,没有后退一步。
沈知雪盯著殯葬师,声音冷硬:“收割寿命,滥用序列,按审判庭条例,斩。”
殯葬师笑容更和蔼了,像听见一个无聊的笑话:“斩我?你们来得正好,我也等你们很久了。”
贺沉往前一步,锁链拖地发出刺耳声:“少废话,解除合同,交出寿命。”
殯葬师摇头,指尖轻轻一点,半空的契约虚影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所有灰白丝线同时亮了一下。
外面立刻传来一片惨叫。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同一时间被掐住了喉咙一样发出的声音,短促,尖锐,带著无法理解的惊恐。
沈知雪眼神一沉,立刻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她抬手一挥,一道审判印记在空中炸开,蓝白的电弧沿著地面符线往前爬,试图截断契约的“匯流”。
可殯葬师根本不躲,他只是张开双臂,像在迎接什么。
“抽。”
一个字落下,像下令。
灰白丝线猛地一收。
灵堂里凭空涌出一股“气”,不是风,是一种更黏稠的东西,像烟,又像雾,从四面八方往殯葬师身上聚拢,钻进他的口鼻,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骨头。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原本那种病態的苍白被冲淡了一点,皮肤下像有热流在走,他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刺人。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息开始膨胀。
刚才还像个阴冷的中年人,现在却像一口刚开盖的棺,里面压著的东西一起涌出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卓嵐低骂一声:“他在用寿命强化自己!”
贺沉锁链一甩,黑铁链条像蛇一样扑向殯葬师的脚踝,锁链上符文亮起,试图把他钉在原地。
殯葬师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轻轻一跺脚。
地面符线瞬间亮起,整座灵堂像被点燃,黑线里冒出一缕缕阴火,阴火不热,却冷得像冰,锁链碰到阴火,符文一暗,直接被弹开。
沈知雪面色更沉:“禁制……你提前布了禁制。”
殯葬师笑得更深:“我当然布了。”
他抬手指向沈知雪,语气像在聊天:“你以为我会等你们上门?你以为我这种人,靠运气活到序列7?”
“我在这里等你们进来,等你们走进我的棺材。”
他说完,五指猛地一握。
“再抽。”
外面那片荒地上,数百名签约者同时一软,有人直接跪倒,有人扶著墙往下滑,有人捂著胸口大口喘气,像突然老了十年,二十年。
有人惊恐地看著自己的手。
手背的皮肤变皱,青筋暴起,指节变粗,像一瞬间从青年变成中年。
“我怎么……我怎么变成这样!”
“我的头髮……我的头髮白了!”
“救我!谁救我!”
林婉婷在这一刻清晰感到,有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不是一点点,是一大块,被硬生生挖走。
她眼前一黑,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林清歌一把抱住她,触手的瞬间,林清歌的脸色就变了,因为她摸到的是迅速衰老后的骨感,摸到的是皮肤突然失去弹性后的鬆弛。
林婉婷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水,却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无法接受的茫然。
“姐……”她声音嘶哑,“我好累,我好睏……”
她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沙哑,像长期咳嗽的人,像熬过太多夜的人。
林清歌低头,看见妹妹的鬢角出现了一缕白,白得刺眼。
林清歌的心像被人攥住,她想喊,想衝进去,想把殯葬师撕了,可她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她不是超凡者,她衝进去只会成为第二个被抽乾的人。
“沈裁决官!”林清歌猛地抬头朝殯仪馆里喊,嗓子破音,“求你帮帮她!我妹妹快不行了!”
灵堂门口,沈知雪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她的眼神仍然锁在殯葬师身上,像锁一头要出笼的兽,她的声音很冷,冷到几乎没有情绪:“退后,別靠近封锁范围。”
林清歌声音发抖:“她是无辜的!她只是签了合同!”
沈知雪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她只是继续往前一步,掌心的审判印记亮起,电弧像蛛网一样铺开。
在她看来,这就是超凡者的战场。
超凡者爭斗,平民的死,是无可避免的成本。
如果她分心去救一个人,殯葬师就可能趁机逃走,更多人的寿命会被抽乾,更多人会死。
她只能选择更“大的正確”。
林清歌听懂了这份沉默,眼里的光一下碎了,她抱紧林婉婷,像抱紧一块正在快速冷掉的炭。
......
灵堂內,殯葬师的气息继续攀升,像有人在他身体里堆起一层层年轮。
他抬手,指尖一划,半空的契约虚影重叠起来,变成一张巨大的“纸幕”,纸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像活物一样蠕动,灰白丝线不断向他输送寿命。
沈知雪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贺沉,封住他的契约面,卓嵐,钉下禁制节点。”
“明白!”
贺沉甩出锁链,锁链化成三道,分別钉向纸幕的三处角点,锁链上符文爆亮,试图把纸幕固定在空中。
卓嵐脚下一点,身形快得像影,三枚铜钉夹在指间,抬手就钉,钉向地面符线的交匯处。
铜钉落地,发出清脆的“叮”声,符线一暗。
卓嵐还没来得及鬆口气,殯葬师抬眼看她,笑容一下变得阴冷。
“你以为你在拆我的禁制?”他轻声问,“你拆的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葬坑。”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起棺。”
四周的棺材盖子同时震动,紧接著“砰砰砰”连响,棺盖像被从里面顶开,一股股黑气涌出来,黑气里夹著纸灰,像烟,像雾,迅速瀰漫整座灵堂。
卓嵐身形一滯,呼吸一窒,眼前一花,仿佛看见灵堂深处站著一排穿寿衣的人,脸上贴著白纸印,齐刷刷朝她看过来。
她咬舌尖强行清醒,低骂:“幻象!”
沈知雪的电弧在黑气里炸开,炸出一片空洞,可黑气很快又补上,像无穷无尽。
殯葬师抬手一压,纸幕猛地向下坠,三道锁链被拖得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贺沉额头青筋暴起,脚下被拖出两道沟,他硬扛著不退:“想压碎锁链,做梦!”
殯葬师笑了:“锁链挺硬,可人挺软。”
他看向沈知雪,眼神像在看一块即將到口的肉。
“沈裁决官,你是序列7吧。”他语气温和,“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沈知雪不答,只抬手结印,一道更大的审判印记在空中成形,电弧匯聚成一根长矛,直刺殯葬师胸口。
殯葬师不闪不避,抬手一抓。
他用手掌抓住了那根电矛。
电光炸开,照亮他的脸,他的皮肤被烧出焦黑,可下一秒,那些焦黑又像被什么东西抹平,重新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充实”。
他把电矛捏碎,碎电流在他指间跳了跳,像被驯服的火星。
“你看。”殯葬师抬起手,掌心灰白气息翻滚,“寿命真是好东西,能让伤口自己癒合,能让身体变强,能让人离死亡更远。”
“我收了这么多年,攒了这么多年,差的就是一个机会。”
他往前走一步,脚下符线亮起,整座灵堂的门“砰”地一声关死,铁门外的喧囂被隔绝了一半,像被关进棺材里。
沈知雪脸色一变:“封门禁制,你想把我们困死在里面。”
“困死?”殯葬师摇头,“我不想困死你们,我想埋了你们。”
他抬起头,像在宣告:“审判庭的人是来给我送晋升仪式的。”
贺沉怒骂:“你做梦!”
殯葬师笑容骤然放大,眼底的疯狂再也藏不住:“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只要埋葬一个序列7,尤其是你,沈知雪,我就能踏进序列6。”
“序列6是什么?”他轻声问,像自问自答,“是能真正掌控『葬』的层次,是能让契约成为规则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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