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机甲狂潮(1/2)
机甲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不是许砚摧毁的那台。
那台已经彻底地、永远地报废了。
它的残骸还在燃烧,黑烟滚滚,散发著刺鼻的焦臭味。
那是另一台。
更大。
更强。
更加充满了某种来自於深渊的、古老的设计感。
当它从火焰中现身的时候,整个广场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那是一种来自於灵魂深处的寒意。
是波塞冬公司真正的、最后的杀手鐧。
代號“海神之怒”。
机甲的高度足足有七米。
七米是什么概念?
那是两层楼的高度。
那是能够俯瞰整个广场的高度。
那是足以让任何站在它面前的人,都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的高度。
它的外壳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和机器的混合体。
有些部位是金属的,闪著冷光。
有些部位是肉质的,在蠕动,在呼吸。
那种混合很不自然。
很不舒服。
就像是一具尸体被强行塞进了一套钢铁盔甲里。
就像是某个深海里的怪物,被人捞上来,改造成了战爭机器。
充满了某种很不自然的、看起来像是血肉和钢铁混合而成的质地。
它的胸口有一个很大的、闪烁著蓝色光芒的核心。
那核心有脸盆那么大。
在不断地跳动。
一下。
一下。
一下。
就像是某个活的、巨大的心臟。
每跳动一下,那种蓝色的光芒就会向四周扩散一次。
扩散到机甲的全身。
扩散到那些金属和血肉混合的部位。
让它们都活过来。
机甲的肩膀上各安装了一个很大的装置。
那些装置看起来像是能够发射某种危险物质的东西。
形状像是炮塔,但炮口不是圆的,是扁的。
里面流动著某种绿色的液体。
那种液体在发著光。
在冒著泡。
在等待著被释放。
机甲的双手装备了某种看起来很锐利的刀片。
那些刀片很长。
比人的手臂还长。
闪烁著金属光泽。
边缘薄得像是能切开空气。
最恐怖的是,机甲的整个手臂看起来像是被某种高压的、充满了能量的液体填充著。
那些液体在机甲的“血管”里流动。
在那些透明的、半透明的管道里流动。
流动时,它们发出了某种很不祥的、充满了压力的声音。
“咕嚕……咕嚕……咕嚕……”
像是某个巨大的生物在吞咽。
像是在消化什么。
崔博士坐在机甲的驾驶舱里。
那个驾驶舱在机甲的胸口位置。
被那层半透明的装甲保护著。
透过那层装甲,能看到他的脸。
他的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某种疯狂的、充满了科学家理性的疯狂。
那已经变成了某种纯粹的、充满了某个很深的渴望的东西。
那种渴望超越了理性。
超越了疯狂。
超越了任何人类能理解的东西。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
大到不正常。
大到眼白都露出来了。
大到眼球都凸出来了。
他的嘴角绽开了一个很大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满足感的笑容。
那笑容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让人看了就起鸡皮疙瘩。
“现在。”
他用一种很低的、像是在对某个虚擬的观眾说话的语调说。
那声音通过机甲內部的通讯系统传出来。
带著某种回音。
带著某种金属质感。
“现在让我们看看真正的力量。”
他的手按在了操纵杆上。
那操纵杆是金属的,被他的手握得发烫。
机甲开始移动。
移动方式很缓慢。
很有节奏。
就像是某个很大的、在跳某种古老舞蹈的生物。
左脚迈出。
右脚跟上。
左脚迈出。
右脚跟上。
每一步都很稳。
每一步都踩碎了地面的砖块。
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那些脚印里,有血液渗进去。
有雨水积起来。
有机甲的体温留下的白色蒸汽。
机甲走向了广场中央。
走向了那个正在成形的、来自於深海的投影。
走向了溺亡主教站立的高台。
走向了那个控制著整场献祭的人。
“溺亡主教。”
崔博士通过某种通讯系统说。
那声音从机甲里传出来,在广场上迴荡。
压过了雨声。
压过了雷声。
压过了那些还在呻吟的伤者的声音。
“献祭现在停止。”
“我要那个核心血液。”
溺亡主教站在高台上。
他转过身。
他看著这台巨大的机甲。
看著这个曾经是他盟友的人。
看著这个现在站在他对面的人。
他的脸上出现了某种很深的、充满了某种很复杂的情绪的表情。
有愤怒。
有背叛。
有不敢相信。
还有某种……恐惧?
“你背叛了我们。”
溺亡主教说。
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颤抖压都压不住。
“背叛了救赎会。”
“背叛了深海之主的意志!”
“背叛?”
崔博士笑了。
那笑声从机甲里传出来。
很大。
很刺耳。
很疯狂。
“不,我没有背叛。”
“我只是进化。”
他停顿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终於明白了。”
“拯救人类的不是某个古老的深海之主。”
“而是……我。”
“我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我才应该掌握这种力量。”
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敲打。
那些手指很灵活。
很快。
像是弹钢琴。
机甲的双臂在空中挥舞。
动作很快。
很精准。
就像是某个经过了无数次训练的杀手在执行某个预先计划好的任务。
那些刀片在空中划过。
划破了空气。
划破了雨幕。
划破了所有人的视线。
机甲冲向了高台。
冲向溺亡主教。
那速度快得惊人。
快到那七米高的身体像是一道闪电。
快到地面都被它的脚步震裂了。
快到那些还在逃窜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溺亡主教尖叫了。
那叫声很大。
很尖。
充满了恐惧。
但他的尖叫很快就被打断了。
机甲的手臂扫过了高台。
“轰——!”
那高台是木製的。
是临时搭建的。
但在机甲的手臂面前,它就像纸糊的一样。
被直接斩成了两半。
木板飞散。
钢管扭曲。
红色的地毯在空中飘落。
像是一片巨大的血色的羽毛。
溺亡主教的身体从高台上摔了下来。
摔进了那片充满了血液的、充满了献祭力量的池水里。
“噗通——!”
水花溅起很高。
那些水花是红色的。
是那池水的顏色。
是血液的顏色。
他的身体在池水里挣扎。
他试图游出来。
试图爬出来。
试图逃离。
但池水里的某个力量似乎不想让他离开。
那力量在把他往下拉。
往深处拉。
往某个很暗的、很深的地方拉。
那里有东西在等著他。
有东西在张开嘴。
他的尖叫声变得越来越低。
越来越弱。
越来越模糊。
最后,他完全地消失了。
消失在那片充满了来自於深海的血液的池水里。
只有几个气泡浮上来。
“咕嚕……咕嚕……”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障碍被清除了。”
崔博士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很满足。
就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东西。
“现在,让我拿到那个核心血液。”
机甲走向了池水的中央。
走向了那个正在成形的、来自於深海的投影。
那个投影现在已经有二十米高了。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蠕动。
在扭曲。
在不断地变化形態。
它的触手在到处乱抓。
在试图抓住任何能够抓住的东西。
一条触手捲住了一辆汽车的残骸。
那汽车被捲起来。
被甩向远处。
“砰——!”
砸在一栋楼上,楼都塌了半边。
投影看到了机甲。
看到了这个正在向它靠近的东西。
它愤怒了。
它的触手向机甲袭来。
那些触手很多。
密密麻麻的。
像是一张网。
攻击时,那些触手造成了很大的衝击。
“咚——!”
一条触手抽在机甲的外壳上。
机甲被推退了。
被推退了好几步。
它的脚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
但机甲很快就稳定了。
它的脚用力踩进地面。
它的身体稳住了。
它开始反击。
它的双手挥舞起来。
那些充满了高压液体的、看起来很锐利的刀片开始切割那些触手。
“唰——!”
一条触手被斩断了。
断口很整齐。
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
“唰——!”
又一条。
“唰——!”
再一条。
触手被斩断了。
被斩成了很多段。
那些段落掉在地上。
在地上蠕动。
在抽搐。
在试图重新连接。
但机甲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机甲的肩膀上的装置打开了。
那些炮塔一样的装置。
扁平的炮口对准了那些断落的触手。
从装置里喷出了某种充满了压力的液体。
那液体是绿色的。
很绿。
绿得发亮。
绿得刺眼。
看起来像是某种毒气。
某种充满了某个很深的、古老的化学成分的东西。
它接触到那些被斩断的触手时,那些触手立刻开始溶解。
“嗤——!”
像是酸液腐蚀金属的声音。
那些触手在冒泡。
在冒烟。
在变成某种无定形的、充满了恶臭的液体。
最后,只剩下一滩绿色的水渍。
什么都没剩下。
“这就是进化。”
崔博士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充满了得意。
“这就是人类应该达到的高度。”
他的手再次操纵机甲。
机甲继续向前。
继续切割那些新长出来的触手。
继续喷洒那种绿色的毒气。
继续摧毁一切挡在它面前的东西。
地面上的血液被毒气污染了。
那些原本鲜红的血液,开始变色。
变成绿色。
变成黑色。
变成某种噁心的、冒著泡的粘稠液体。
地面本身开始融化。
那些砖块,那些石板,那些水泥。
在那绿色的毒气面前,它们都开始软化。
开始变形。
开始变成某种液態的东西。
治安官们和审判庭的士兵们被迫后退。
他们无法近身。
一靠近,那毒气就会侵蚀他们的皮肤。
就会让他们呼吸困难。
就会让他们倒下。
普通的武器对这台机甲无效。
子弹打上去,连个印子都没有。
普通的战术对这台机甲无效。
任何战术,在那七米高的钢铁巨兽面前,都像是小孩的游戏。
他们只能看著。
只能看著崔博士用他的机甲摧毁一切。
看著那个投影被切割。
看著那些触手被溶解。
看著那片池水被污染。
“所有防线已经崩溃。”
铁血在无线电里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充满了无力。
“我们无法阻止他。”
林清歌咬著牙。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看著许砚。
许砚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虚弱得像一张纸。
他的伤势在恶化。
那些烧伤在发黑。
那些伤口在流血。
但他的眼神仍然很清晰。
很坚定。
“我们需要陈默。”
他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绝望的语调说。
那绝望不是为他自己。
是为所有人。
“陈默在哪里?”
林清歌环顾四周。
她看到了那个正在与投影对抗的陈默的影子。
那个影子仍然在那里。
仍然站在那个喷泉旁边。
仍然在和那个投影对峙。
他的影子有三米高。
有无数肢体。
有无数眼睛。
有无数张嘴。
那影子和那个二十米高的投影相比,显得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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