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净化（1/2）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代表著黎明的惨澹鱼肚白，但整个第九区的大地却依旧被那一层厚重、诡异的血红色浓雾死死地笼罩著，连一丝阳光都无法穿透。

“呜——呜——！！”

刺耳、急促的警笛声瞬间撕裂了內城核心区原本死寂的夜空，数十辆治安局特製的重装防暴车犹如一头头咆哮著的钢铁野兽，带著刺目的红蓝爆闪灯光，极其狂暴地衝上了翡翠山那蜿蜒盘旋的柏油马路，瞬间將整座早已经化为废墟的赵氏庄园给围得水泄不通！

“砰！”

防暴车的装甲车门被猛地推开，现任第九区治安局刑警大队长林清歌，身穿一套笔挺、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警服，外侧套著厚重的战术防弹背心，一头英气的短髮在狂风中飞舞，她那一脸冷冽而决绝的英气面庞上没有任何温度，极其利落地反手拔出腰间的大口径灵能左轮枪，一脚狠狠地踹开了那扇早已经崩碎倒塌的赵家雕花大门！

然而！

就在林清歌端著枪、带头冲入庄园广场的那一个微秒內，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身经百战、自詡见惯了人世间所有血腥犯罪的刑警队长，连同她身后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都在同一时间，猛地倒吸了一口足以冻结肺泡的冰冷空气！

整个庄园里，没有发生过任何激烈交火后留下的弹孔与硝烟。

这里，只有一场单方面的、极其精准、也极其艺术化的——【绝对屠杀】！！！

上百名原本实力强悍、身上甚至发生了一定程度高维畸变的赵家私人死士，此刻，他们那庞大的生化机械躯壳，竟然被某种极其残忍、却又极其高效的手段，给生生拆解、切割成了一地整整齐齐的零件，黄铜齿轮、液压管线混合著被绞碎的鲜血，犹如垃圾般在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堆积，而在那些尸骸的中心点上，竟然耸立著一座高达数米、由无数颗死不瞑目的机械复眼头颅整整齐齐垒砌而成的恐怖——【残骸京观】！！！

而在那一座由鲜血、白骨与黄铜构成的至高京观最顶端。

一个穿著一件破烂黑色风衣、里面透著雪白衬衫、浑身上下不沾一滴鲜血、甚至连髮丝都呈现出一种绝对死黑色泽的年轻男人，正极其安静、极其高冷地坐在一颗巨大的齿轮残骸之上。

他的左手指尖，正捏著一根已经被风吹灭了大半的劣质香菸，那一圈圈浓重而深邃的灰色烟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衬托得他整个人犹如一尊从地狱最深处走出来的、正在冷眼旁观著人间毁灭的——【绝对魔神】！！！

“治安局！不许动！！！把手举到老子看得见的地方！！！”

林清歌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她那久经生死的本能正在疯狂地向她拉响著最高级別的红色警报，这个站在尸山之巔的男人，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超凡的力量波动，但那双在兜帽阴影下若隱若现的眼睛，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比直面整个世界线崩塌还要恐怖万倍的极致窒息感！

她几乎是在零点一秒內，便將手中的左轮枪口死死地锁定了陈默的眉心！

然而。

陈默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者逃跑的动作。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那张清秀、苍白却又带著一抹极恶狞笑的脸庞完全暴露在了惨白的晨光之中，那双一黑一白、左眼如深渊般漆黑、右眼如天宫般惨白且有黄金齿轮虚影在深处旋转的【序列0】造物主异色瞳，跨越了数十米的废墟距离，极其平静、极其温和地，落在了林清歌的身上。

“嗡——！！！”

在两人的视线隔空交匯的第一个微秒內！

一股强悍、完全无法用物理常识去解释的恐怖时空错乱感，犹如一柄高维度的裁决之重锤，极其粗暴、极其不讲道理地，直接在林清歌的大脑深处轰然砸响！

陈默此时已经完成了【序列0·造物主】的终极晋升，他身上那股代表著整本原著《人间如狱》核心逻辑的代码本源，在这个刚刚重置了的现实地球宇宙中，就像是一个最绝对、最强烈的信號发射塔！

而林清歌，这个在无数个平行宇宙中都为了保护陈默而毅然牺牲、灵魂深处早已与陈默的因果线死死纠缠在一起的女人！

她的脑海深处，那些被时间线强行重置、被规则抹除掉的“前世记忆”，在触碰到陈默这道至高真理神芒的剎那，终於在一阵阵极其刺痛、极其剧烈的灵魂颤慄中，犹如同盟军的號角般，彻底地、疯狂地反弹、復甦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清歌发出一声极其悽惨、犹如脑袋被生生用钻头钻开般的绝望嚎哭！

那狂暴的高维记忆洪流，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无数幅血淋淋、也悽美到了极致的画面，强行塞进了她那具普通的凡人脑神经深处！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在极乐宴上，那些吃著人肉、最终在无尽的贪婪中化作一头头肥猪、被陈默像掛腊肉一样穿透琵琶骨掛在铁鉤上的权贵；

她看到了那个在阴暗废墟中，由陈默亲手画下的一朵向日葵与盲盒隱喻，將整个大教堂地底的核能熔炉生生引爆，撕裂了维度壁垒的绝望画面；

她更清晰地看到了，在那个灰暗、毫无光明的废纸堆草稿箱世界里，自己穿著一身破烂的军大衣，被无数根由血管和钢骨拼凑成的触手刺穿了腹部，却依然含著泪、傲然地对著陈默笑，毅然决然地拉开了腰间所有的高能炸药，在一片吞噬一切的火海中与那些垃圾代码同归於尽的悲壮身影！！！

“我想起来了……我是林清歌……我是……我是你的战友啊陈默！！！”

巨大的信息量和跨越了数个轮迴的极度悲慟，在这一瞬间彻底击碎了林清歌作为一名刑警大队长的理智防线，她那只握枪的右手因为极度的颤抖而再也无法使出力气，那把昂贵的大口径灵能左轮在金属碰撞的脆响中掉落在地，深深地陷进了血红色的泥水里。

她整个人无力地瘫跪在满是碎肉的大理石广场上，双手死死地抠著自己的头盔，大口大口地吐著带血的唾沫，眼泪混杂著雨水，在这一瞬间夺眶而出，哭得像是一个在噩梦中惊醒的、终於找到了自己丟失了无数年信仰的迷路孩子！

“看来，你的灵魂，比我想像的还要坚韧，林队长。”

陈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柔、却也极其傲然的淡淡笑意。

他隨手丟掉指尖燃尽的菸头，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极其轻灵、也极其霸道的横折、飞跃，从那高达数米的残骸京观之巔，极其平稳地，直接落在了林清歌的身前。

他没有对周围那些正在惊恐拉动枪栓的警员们出手。

对於这个在无数个平行宇宙里都坚守著正义底线、甚至不惜为了保护他和陈曦死过一次的女人，陈默给予了这位旧日战友最绝对的敬意与最高规格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