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东窗事发(1/2)
琥珀揪著两人后领,像拖死狗一般將人拽起。宋堇起身,掸了掸裙摆上沾染的灰渍,声音冷静:“给你们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明日公堂上,把李夫人如何收买你们、何时指使你们来染坊下药,一五一十说清楚。若说得好,我替你们向知府大人求情,从轻发落。若有一句虚言——”
她瞥了眼地上翻倒的污浊染料,“苏州府的大牢,可比这染缸腌臢百倍。”
两人连连磕头:“我们说!一定照实说!”
宋堇对琥珀道:“先把人找个稳妥地方看起来,別走漏风声。明日一早,直接送去衙门。”
“是。”
琥珀拎著两人翻墙而出。宋堇又在染坊內仔细查看了一圈,从倾倒的染缸碎片下,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些灰绿色的粉末,闻之刺鼻。她眸光微凝,將纸包仔细收好。
回府路上,宋堇脑中飞快盘算。李夫人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背后定有推手。郝氏?陈姨妈?或是……贺姝?眼下拿到人证物证,足以洗清锦云轩的污名,但要揪出幕后之人,还需再添一把火。
翌日,苏州府衙升堂。
李夫人依旧坐在堂下,神情倨傲。周掌柜被带上堂时,她尖声道:“知府大人,这黑心店家害我女儿容貌受损,定要严惩!”
知府正要开口,堂外忽然传来击鼓声。
衙役来报:“大人,锦云轩东家宋氏,带人证物证前来!”
李夫人脸色一变。
宋堇领著琥珀,以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两个泼皮走进公堂。她先向知府行礼,隨即朗声道:“民妇有证据证明,锦云轩染坊遭人蓄意破坏,染料被掺入不明药物,李小姐病症乃人为陷害,与锦云轩布品质量无关!”
她递上油纸包:“此物是从染坊现场寻获的粉末,经仁心堂秦老先生初步辨认,其中含有『痒漆藤』磨製的细粉,接触皮肤可致红疹瘙痒,与李小姐症状吻合。而此物,绝非锦云轩染布所用原料。”
知府命衙役將粉末呈上,又传唤作证的两名泼皮。
那两人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將李夫人如何给钱、何时指示他们潜入染坊下药,交代得清清楚楚,连银钱数目、碰面地点都说了出来。
李夫人越听脸色越白,猛地站起身:“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宋堇,你竟敢买通歹人诬陷我!”
宋堇不慌不忙:“大人,民妇还有人证。瓷王李添府上一位负责採买的嬤嬤,可证明李夫人在事发前三日,曾私下命她购买过『痒漆藤』,称是要药老鼠。此事药铺伙计亦有记录。民妇已请嬤嬤与伙计在外候传。”
李夫人身形晃了晃,跌坐回椅中,面无人色。
知府惊堂木一拍:“带人证!”
案情急转直下。铁证面前,李夫人无从抵赖,只得承认是因与宋家主母郝氏交好,受其所託,设计陷害锦云轩,意图搞垮宋堇的產业,为宋引珠出气。
“郝氏许了我城南一间铺面的好处……”李夫人颓然道。
知府当堂判决:李夫人诬告陷害,赔偿锦云轩所有损失,並当眾道歉;郝氏虽未到案,但涉案其中,另行传讯。锦云轩恢復清白,周掌柜当堂释放。
走出府衙时,周掌柜老泪纵横,朝宋堇深深一揖:“多谢夫人!若非夫人机警,小店百年招牌就毁於一旦了!”
宋堇扶起他:“掌柜受苦了。这几日先歇息,重新整顿染坊。经此一事,锦云轩的名声未必受损,反而可能更得人心。你把今日公堂判决的结果,印成告示,贴在店外,让往来客商都看看。”
周掌柜连连称是。
回侯府的马车上,绿綺小声问:“夫人,咱们这就回去吗?要不要……去看看老爷?”
她指的是宋鵠。此番郝氏涉案,宋家恐怕又要动盪。
宋堇靠著车壁,闭目养神:“不急。让父亲先急一急。等他亲自上门来找我,再说。”
她料得不错。不过傍晚,宋鵠便脸色铁青地来到了侯府,直奔云乐居。
“堇儿!你……你这次太过了!”宋鵠压著怒火,“你母亲她只是一时糊涂,你怎能將她捅到公堂上去?这下好了,全苏州都知道我宋家主母买通人陷害自家女儿!”
宋堇给他倒了杯茶,语气平静:“父亲,不是女儿要捅出去,是李夫人自己扛不住,招供了。何况,母亲做这事时,可曾想过我是她女儿?她伙同外人毁我產业时,可曾想过会连累宋家名声?”
宋鵠一噎,半晌嘆道:“引珠被她娘惯坏了,你母亲也是爱女心切……罢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知府已传了票,你母亲明日要去衙门过堂……堇儿,你如今是侯府少夫人,能否去和知府大人说说情?咱们私了,赔钱也行,別让你母亲上公堂,太丟人了!”
宋堇看著宋鵠焦急的脸,忽然问:“父亲,若今日被害得店铺被封、声名狼藉的是我,母亲和姐姐可会有一丝愧疚?可会为我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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