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活著,受罪(2/2)
我没有说话。
后怕使我瑟瑟发抖,抖个不停。
我非但怕死,甚至十分爱惜自己的小命,方才鬆手往崖下去,属实是有点儿上头了。
裴少府忍不住不劝,“王姬不要伤心,也不要多想.......公子也並没有什么旁的意思.......都是误会.......”
说著话被关长风拽到了一旁去烤鸡,“显著你了!”
又是好一会儿过去,丟毯子的人有难得一见的平和,“冷,就去烤火吧。”
而我也並没有动。
不够,不够,还不到火候。
那便静默著,静默著,又静默了不知多久,丟毯子的人给了我一根兔腿,“吃。”
我一双手拢紧毯子,不接腿,也不理会。
他才不是什么关心我,已经把我九族都快杀完了,会在乎我是不是饿了么?不过是怕我死了,就没有什么可玩了。
有关长风摁著,裴少府在一旁唉声嘆气,想劝不敢劝。
而给兔腿的人薄唇微抿著,阴沉骇人,“再说一次,给我吃!”
把我惹炸毛了,猛地坐起身来,张嘴大叫,“不吃!”
不行,不够,还远不到火候。
他就在我张嘴大叫的时候,把兔腿一把塞进了我嘴里,塞得我脸颊下巴全都是焦点油花。
兔腿又粗,塞得我嘴巴满满的,把我的脸腮都堵得鼓了起来。
我哇得一声大哭起来,兔腿吧嗒一下从嘴里掉了下去。
张嘴嚎著,“先生.......外祖父.......大表哥........舅舅.......先生........”
真是好难过啊。
眼泪一汪汪地往下掉,郢都的雨都没有此刻的眼泪下得急。
哭著便起了身,起了身就往山下走,丝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那没什么打紧,没有就不穿。
山路陡峭,四下皆是碎石,我赤足踩著这布满砾石的山路疾疾往下走,走得踉踉蹌蹌,跌跌撞撞,一滑就要摔倒一大跤,摔得屁股都开了花,也不肯停下片刻。
烟嵐云岫,还哪有心思去看。
来的时候那么多赏心悦目的兰草薜荔,如今都成了割破我足底的元凶,还有,还有虎刺鉤藤,划破了我的裙袍,擦伤了脚背,踩过的石头被足底的血染上了一层通红的顏色,那也不肯停。
別馆的主人打马追来,別馆的將军寺人也都浩浩荡荡的跟著,往下走了好一段路,还闻得见从崖边飘来的焦香,酒也温好了,但人也都下来了,这顿狩猎后的野味再没有人吃。
马蹄声迫近,萧鐸一把把我薅上了马,我哭著扑腾,“放我下来!放开我!”
那人的脸又开始白得像个鬼,冷得要凝出冰来,“死,是稷氏该受的。但我不许你死时,你就得活著。”
哪儿有这么霸道不讲理的,我哭著问,“我想死就死,活著干什么?”
那人平静地说话,语气疏离凉薄,“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