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能......管饭,最好!(1/2)
“你……说什么?”
扶苏温润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惊愕。
楚中天暗中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让他保持著清醒。
成了。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惊世骇俗的危言耸听,远比摇尾乞怜有用。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身体的虚弱是真实的,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锐利。
“公子,仁善是立身之德。”
“但若將修身之德,错用为治国之策,便是取祸之道。”
“放肆!”
一名身形魁梧的护卫踏前一步,手已按在腰间剑柄,骨节发出脆响。
“一介黔首,安敢妄议国策!公子,请允我斩了此獠!”
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楚中天感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破烂的衣衫,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但他清楚,此刻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歷史上的扶苏,仁厚,却不愚蠢。他缺的不是善心,而是能为他的善心找到正確位置的“术”。
“公子若觉在下之言是取死之道,何须壮士动手。”
楚中天反而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脊樑,目光直视扶苏,带著一种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才有的决绝。
“在下,自刎於此便是。”
“只是死前,尚有一惑,恳请公子解之。”
扶苏挥手,制止了杀气腾腾的护卫。
他审视著楚中天,那双悲悯的眼中,多了一丝探究。
“讲。”
“公子施恩於流民,可曾想过,恩情过后,又当如何?”
楚中天语速极快,仿佛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他们今日饮公子之水,食公子之粮,明日便会视其为理所应当。当有一日,公子无法再施恩,他们心中的感念,便会化为怨懟!”
“荒谬!”
一名鬚髮半白的老门客终於按捺不住,他轻抚长须,眼神带著俯瞰螻蚁般的轻蔑。
“《礼记》有云,施恩不图报。公子行仁,乃体上天好生之德,修自身君子之风,岂是为求尔等贱民回报?”
楚中天心中冷笑。
来了,最熟悉的腐儒经义。
他最不怕的,就是用他们的矛,攻他们的盾。
“老先生所言极是,施恩不图报,是为圣人之道。”
楚中天先是躬身一礼,姿態放得极低,隨即话锋陡然一转,声调拔高!
“但圣人之道,修身可,齐家可,治国,不可!”
老门客脸色一滯,正欲呵斥,却被楚中天抢了先。
“老先生,时代变了!”
楚中天的声音带著一股洞穿歷史的悲凉与激昂。
“周行分封,天下宗亲,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尚可用仁义教化。可如今呢!”
他猛地指向四方,声音愈发振聋发聵。
“大秦一统,天下归一!然六国故土之上,哪一个不是心怀旧怨?哪一个不是日夜盼著故国復辟?”
“对这些人行无差別的仁善,不是教化,是给他们积蓄力量,是为他们提供他日作乱的资本!”
“这不叫仁政,这叫资敌!”
“资敌”二字,如两柄重锤,狠狠砸在眾人心头。
扶苏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温润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剑。
老门客气得鬍鬚乱颤,指著楚中天:“你……你这……”
“老先生,您这是刻舟求剑!”
楚中天直接打断,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您那套,是周天子治下的玩法。如今大秦的天下,『用户』全都换了,您这『產品』却不思更迭,是等著被天下这片『市场』彻底淘汰吗?”
“用户?產品?市场?”
扶苏眉头紧锁,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诡异却又充满诱惑的大门,背后似乎藏著一种全新的经世济民的逻辑。
楚中天暗中鬆了口气。
这位皇长子,果然有超越时代的敏锐。
“所谓『用户』,便是公子您治下之民。”
他放缓语速,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
“六国遗民,便是当下最棘手的『用户』。他们的『画像』是什么?是家国被灭,宗庙被毁,对大秦恨之入骨。他们是潜在的敌人!”
“对这样的『用户』,您施以仁善,他们不会感激。他们只会觉得,大秦软弱,始皇帝的儿子也不过是个心慈手软之辈,他们心中的反骨只会愈发坚硬!”
扶苏眼中的惊愕,已经彻底转为深思。
他身后的门客们,也都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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