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此子太危险,不能留(2/2)
朕的矛盾,朕的孤独,朕的挣扎,天下谁人能懂?
可这个楚中天,他懂!
他全都懂!
他不仅懂,他还能把这些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帝王心术,总结得如此清晰,如此透彻!
人才!
不!
是圣贤!是为帝王师的圣贤!
嬴政能想像到,当扶苏真正理解了这番话,他將成长为何等合格,甚至是超越自己的帝国继承人!
这一刻,嬴政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看向屏风外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看待绝世瑰宝的炽热!
【老铁,这堂付费课程,感觉怎么样?刺不刺激?】
楚中天心中坏笑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挠在了屏风后那位大佬的痒处。
他看著眼前那帮已经彻底傻掉的儒生,决定给这场辩论,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诸位,”楚中天环视全场,声音恢復了平静,“辩论到现在,胜负已分。”
“我並非有意羞辱诸位,只是想让诸位,也让公子明白一个道理。”
“时代,变了。”
“抱著旧地图,是永远找不到新大陆的。我大秦,是一艘前无古人的巨轮,需要的是全新的航海图。而你们,应该成为绘製这张图的助力,而不是试图將巨轮拖回旧港口的礁石。”
说完,他对著淳于越等人,竟是微微一躬。
“言尽於此,诸位好自为之。”
这一躬,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狠。
它代表著胜利者的宽容,代表著居高临下的宣判。
淳于越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一生的学问,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信念,在今天,被一个无名小卒,用最粗鄙也最尖锐的方式,撕了个粉碎。
“我们……输了……”
一位老儒生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噗通!”
淳于越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双腿一软,竟一屁股坐倒在地。
整个儒家阵营,兵败如山倒。
他们再也没有脸面待下去,一个个互相搀扶著,如同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离开了长公子府。
一场声势浩大的“清君侧”,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戏剧性地落下了帷幕。
当最后一个儒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扶苏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他快步走到楚中天面前,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先生!”
他对著楚中天,就要再次行那九十度的大礼。
“扶苏……扶苏今日,方知天地之广,学问之深!先生之才,十倍於我!”
楚中天懒洋洋地伸手拦住了他。
“行了行了,別来这套虚的。”
他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坏笑著说:
“表现不错,知道给你爹打掩护了。”
扶苏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楚中天哈哈一笑,不再逗他,转身朝著后院走去。
“累死了,补觉去。没什么天大的事,別来烦我。”
他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尽头,只留给扶苏一个瀟洒不羈的背影。
……
屏风之后,密室之內。
嬴政缓缓直起身,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激盪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復。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还在回味著楚中天刚才的每一句话。
“法为骨,儒为肉……”
“帝王是孤独的……”
“驾驭屠刀,而非扔掉屠刀……”
字字珠璣,句句诛心!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一片清明,却也藏著一丝外人无法读懂的复杂。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从头到尾都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喘一口的中车府令。
“赵高。”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奴婢在!”
赵高浑身一颤,连忙应声。
嬴政看著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赵高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的话。
“这个楚中天,你觉得如何?”
赵高的心臟狠狠一抽。
这是……在考验我!
他飞快地思索著。
陛下今日的表现,对那楚中天显然是欣赏到了极点。自己若是再像上次那样说他坏话,绝对是自寻死路。
必须顺著陛下的意思说!
赵高瞬间打定了主意,用一种充满讚嘆的语气回道:
“回陛下!此人……此人乃天纵之才!其见识之深,谋虑之远,奴婢……奴婢生平未见!有他辅佐长公子,实乃我大秦之幸!社稷之福啊!”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嬴政的表情。
然而,嬴政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赞同与欣慰。
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是吗?”
嬴政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他之所言,確实深得朕心。”
赵高心中一喜,刚想接著吹捧,嬴政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也正因如此……”
嬴政的眼中,陡然闪过一道森然的杀机,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再次笼罩了整个密室。
“此人,思想太过危险,其智近妖,非人臣能有。”
“他今日能教扶苏驾驭屠刀,明日,焉知他不会教扶苏,將刀锋对准朕?”
“一个来歷不明的流民,却对帝王心术了如指掌,对天下大势洞若观火……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赵高的冷汗,瞬间又下来了。
他完全跟不上这位帝王的思路!
前一秒还视若知己,下一秒,竟已动了杀心!
帝王心,果然深不可测!
赵高不敢接话,只能將头埋得更低。
嬴政踱了两步,最终停下,背对著他,下达了一个让赵高心中瞬间狂喜到几乎要颤抖的命令。
“这个楚中天,思想太危险了。“
”不能留。”
“你去,想个办法。”
嬴政的声音冷酷而决绝,不带一丝情感。
“给朕,处理得乾净些。”